这城市的生活真的好,繁华热闹,纸醉金迷,青春的荷尔蒙在这里异常亢奋,让我常常欲罢不能,无法抗拒。城市的生活是快活的,老宅的生活是快乐的,我离不开这城市,更离不开那梦回萦绕的老宅! 我家的老宅是土木结构,几十年过去了,早已旧的支离破碎,久无人光顾。老宅以前也是独门独院,四面土墙围着,树木缠绕,花草盈盈,只不过如今,一片颓垣败壁,凄凉无比。北边的几间泥瓦舍破败不堪,坍塌不止,墙头漫了野草,瓦砾散了一地,几根散落的木头横七竖八,耷拉着脑袋,像垂暮已久的老人。院子里也杂草丛生,树枯枝干,地面坑坑洼洼,一片狼藉。可即便是这样,荒荒疏疏的蒿草之中,间有昆翅的婆裟与鸣叫。老宅是旧了,塌了,但生机还在。老宅之于我,就是俗世的寄托,精神的净土,不管身居何处,唯有在这里,我的灵魂才得以安放,心灵才可以归家。
落日之前,晚霞聚集斜阳,映红了天际,照进了老宅里的角角落落,阵阵晚风拂过,鼻孔里便沁满了回忆的味道。那味道,暖暖的,净净的,暖了心情,净了心灵,回忆太多,不觉湿了眼眶。 老宅门前有一条悠长的巷子,窄窄的,道路两旁是浇水的渠道,植满了榆树和杨树,密密匝匝,甚是茂盛。夏日里,榆树枝繁叶茂,杨树高大挺拔,叶儿缠绕盖了天,凉了一巷的尘土。树下乘凉,风儿摩挲着树叶,灌了一耳沙沙声,树木之影,斑驳陆离,空气里都是惬意的味道。巷子的东边,是老宅的百味园,瓜果蔬菜,花草飞虫,风光无限好。园子大大方方,南北各植几株苹果树,是夜逢春,漫天爽着小雨,雨簇花蕾,潇潇洒洒,含苞待放。恰春风越过山谷,吹过园子,只一夜工夫,百花齐绽,播一园清香,装一园花衣,爽眼,扑鼻,香了邻舍,醉了清风!
园子与老宅就一墙相隔,那饱经风霜的土墙,留下道道雨打的痕迹,墙下漫着青苔,旧了时光,沧桑,静美。土墙的这一边,是另一番景象,并排着狗圈、羊舍和牛棚,狗儿吠羊儿咩,牛儿嚼着嘴巴憨卧睡,虽煞了风光,惊了清闲,但一派乡土风情,别是一番滋味。
老宅坐北朝南,有三间大房和一间小伙房,都是普通农舍,土墙青瓦,破木门窗,并排落着。靠着东边的围墙,有鸡舍、水窖和洋芋窖。庭前一片开阔之地,中间搭一片小花园,左右各植一株梨树,梨花盛开春带雨,伴着清香,飘进宅里,香了儿郎的梦。母亲常常坐在这梨树下,纳着鞋底,看着我们在这院里嬉戏玩耍,追逐打闹,欢声笑语里,母亲心中也落下许多安慰。 老宅老了,母亲也走了,父亲搬到了镇上,我们兄弟姐妹也四处散开,各自为家。留下老宅,独自静静酣睡。旧日的光景热闹虽不再,但依然氤氲快乐之气。踏着老宅的一砖一瓦,看着老宅的一草一木,砖瓦念旧,草木通情,老宅累了,我也累了,靠着墙角,睡意朦胧,引得一场旧梦!
梦里有妈妈的身影,一脸慈祥,两眼笑容,在庭前树下,在伙房灶前,在牛棚鸡舍,忙忙碌碌;梦里有我们兄弟姐妹,有鸡们,有牛羊们,傍晚时分,牛羊出圈,鸡群出舍,院子里一片热闹,一天的快时光在此刻慢了下来,聚了欢乐,美了夕阳。牛羊吃饱,鸡群回舍,夜色渐浓,伙房里的炊烟袅袅,升腾在夜空中,如烟如云,带着饭菜的香味,聚了家人,聚了温暖;梦里有雨打窗棂,雪落庭前,那时雨雪下的够精道,齐刷刷,松一阵,紧一阵,落到房檐上,落到草房上,扑籁籁,静簌簌;梦里有土炕的热情似火,有母亲的搂抱亲吻,有父亲的谆谆教诲,也有昏黄的煤油灯下,顶着黑,独自写着作业,背影如形的孤独…
梦很美,不愿醒!我在老宅里,老宅在梦里,梦又在我心里。若不是夜月无光,凉风习习,扰了梦境,我定美美睡上一夜。 春也去,秋也去,一年四季便走了;雨也在,雪也在,心底的老宅它也在。
莫道世人容易老,青山也有白头时。岁月匆匆,光阴似箭,风雨飘摇的老宅容纳了我们太多成长的故事,珍藏了我们太多美好的记忆,它陪我们长大,却没能陪我们变老。老宅见证了我们的变化,也见证了家乡得变迁和发展。它是家的起点,也是我生命的起点,更是我灵魂的归处。老宅里保存着母亲父亲曾经的艰幸与沧桑,也保留着我童年最美的记忆。老宅早已烙下了时光的影子,抹不掉,擦不去!
无论我的人生经历了什么,在老宅都可以归零,都可以释怀。踏进老宅,心有了归宿,温暖安全,快乐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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