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上养花,是因为他的妻子。
妻子生前爱花。年轻时候爱,婚后也爱。阳台上,桌几上,都摆满了花花草草。
那时候,他不怎么爱花。顶多会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随口问一问这花叫什么,那草叫什么。他只是漠然地看着她兴味盎然地伺候那些宝贝。
后来,也就是在婚后的第三年,妻子得病去世。
他望着那些花草,独自落泪。后来,他就爱上了那些花草。
他开始伺候那些妻子留下来的花和草。
开始他不得要领。后来,他就回想妻子是怎么伺弄的,学着她的样子,有板有眼地照顾着那些宝贝,浇水,施肥,晒太阳,通风,擦拭叶片,摆弄造型。他很上心,很专注。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那些花草,重现葱茏。
后来,也就是在妻子去世后的第三年,他遇到了她。
她是一个贤淑女子。有修养,有学问,恬静,温柔。
后来,她嫁了过来。他们生活得很安静,也很幸福。
闲暇,他依然照顾那些花草,格外专注,格外忘我。
日子从花间滑落。岁月从草隙穿梭。
有一天,她望着专心伺弄花草的他,轻轻唤他。连续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后来,她说,我们搬到另一个城市去吧。我们需要搬走了。
于是,他们就搬出了老房,去了新的城市,安了新家。
在新家里,他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添置新的花草。阳台上,桌几上,都摆满了花花草草。
他专心致志地照顾着那些宝贝,浇水,施肥,晒太阳,通风,擦拭叶片,摆弄造型。他很上心,很专注。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那些花草,越显葱茏。
日子从花间滑落。岁月从草隙穿梭。
有一天,她望着专心伺弄花草的他,轻轻唤他。连续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后来,她说,我要搬走了。我需要搬走了。
他放下花洒,回头怔怔地望着她,望了很久。
他说,哦。
她含着泪,点头。她开始收拾东西。后来,她就搬走了。
他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愣了半天后,弓着腰,又伺弄那些花草。浇水,施肥,晒太阳,通风,擦拭叶片,摆弄造型。
他弄着弄着,忽然放下工具,独自坐在阳台上的竹椅里,呆呆地望着那些花草,回望那些往事。
从此,他怠慢了那些花草。他伺候得不再那么勤奋,后来就几乎不再理会。那些花草,日渐枯萎了。
他常常坐在竹椅上,望着那些花草,如往事般枯萎老去。
他的目光,常常又越过那些枯花败草,望向房门。
房门紧闭。
他不知道会不会还有那么一个时候,传来熟悉的敲门声,或者,传来钥匙开门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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