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张选民 ,陕西蓝田人,渭南职业技术学院教师 。
(图片来源于网络)
说到这饺子,我就在怀念着我的小姑。我父亲姊妹四人,就我爸一个男娃,其中还有一个最小的姑,是我爷爷的后老伴生的娃,这个小姑,开始的时候,和我们来往的比较少,我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小姑,直到临近改革开放的时候了,才知道有这么个姑姑,我们就经常去她们家出着门,也是因为是她家也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几个表弟。我的大姑,也就是老大,大我爸几岁,嫁的也不远,就在我们大队,但由于这个大姑父,人比较强势,因为一些的事情和我们家处得并不和谐,也就很少走动了。和我们家走动得最为密切的,应该就是我这个“小姑”了,我一直是这样称呼的,其实,她比我那个后奶生的那个姑还大一些,应该是“二姑”才对了,但没办法,我们也已是习惯了,都还一直这么的叫着。
我这个“小姑”,其实嫁得也不算太远,虽已不是我们大队了,但还在一个公社,走路去她们家,也就一个多小时吧,就在我们村西南不太远的地方,门前还有一条从我们村西边流下去的河流。我印象中,过去我们是经常去我小姑家,我小姑,不高的个儿,人枝干着麻利,一口细碎的白牙,老是笑眯眯的,说话从不高声,我们就很是喜欢着她,也是由于她们家也贫穷着,就住着小两间两进的房子,其中的一间还有很多一部分是个过道,留给在其后住的大伯哥家做通道。第一进房子,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储藏间,我们去她家出门,没处睡的时候,也还在这个柴草间里睡过觉,漏风的窗户,都能看见天上的星星,这个储物间是渗凉、渗凉的,但由于有了表哥、表弟、柴草的陪伴,我们也就满足的惬意着。后来,由于她们家的娃多,没办法住了,才在两进房子的后边沿北墙边盖了两间撒房,这样才能让长大的娃住得开了,一家人也就不尴尬了,我们去了也就经常住在这两间撒房里。我之所以喜欢我这个小姑,还是因为她待人和善,率性随意,而且也是因为她家有着和我及弟弟大小差不多的表哥、表弟,我们四个,由于年龄上差不了多少,性格同样是内向的我们,就能耍到一起,就经常在一起玩得不可开交,经常一起去抓鱼、取奶、割草、挖菜的,还常常是四个人一起,从不舍伴。但令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我小姑给我包的一顿饺子。
那还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事了。那时的我们两家,都还贫穷着,虽都能吃饱,但能吃上一顿的饺子,应该是过年之类的大节日才能有的事,那年的夏天,我、我弟去他们家出门,就和我表哥、表弟去她们门外不远的河道里割草了,当我们割了一上午的早,也基本算是割完了的时候,就看见河道一旁滩涂地的地愣上,有不少的小蒜(类似于野蒜苗之类),绿油油、水汪汪的可爱着,我们就很是稀罕,因为这些子萱萱的东西,在我们哪里还真是不多见,只是偶尔才能挖到,我们就高兴了,四个人一起手忙脚乱的挖开了小蒜,哎!还别说,不一会儿,就挖了不少,够我们中午吃一顿的了,我们就背着笼,拿着小蒜,唱活百道,兴高采烈的就回了家。我小姑见我们拿回了小蒜,也很高兴,就说“姑给你们中午包饺子吃!”,我们就很是高兴的说“有饺子吃了!”,我们之所以高兴,不但是因为这饺子很难吃得到,而且是我姑这种“随行就市”的性格,也很是感染着我们,不闲我们麻烦,耐得住这叽叽喳喳的泼烦。我们就帮忙摘菜、洗菜,一会儿还去添柴、烧锅,几个娃娃抹得是五码六道,但还就一脸的兴奋着。不大的功夫,一大盘饺子就出锅了,我们四个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急不可耐了,也顾不得我姑了,拿着筷子就去夹这饺子,你一个,我一个,你争我抢,就像是“饿死鬼托生”,着急了还用手去抓了饺子,硬是把这一股的滚烫,塞进了嘴里,我们就“呼噜!呼噜!”的吹着气,饺子是被我们给吃了进去,那种香喷喷的味道连同这热气就又被吹了出来,四散开来了,把我们都给笼罩在了这香味里,那种滋味我至今都是记忆犹新,很难忘怀。直到抢完最后一个饺子,我才抬头发现,我小姑就只是手擦着围裙,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抢饺子,满眼的泪珠,我这才想起了我小姑,就说“姑!你咋不吃呢?”,我小姑就吸溜着说“你们快吃吧!姑一会儿再吃!”,可后来我才知道,她这哪里是后来再吃啊,是根本就没包那么多的饺子,全都拿来给我们几个馋鬼了,我也是有了些许的遗憾,但就是这饺子的香味,把我们就给“迷糊”住了,也就忘了这个姑姑还没吃,不过这虽没有一丝的肉的蔬菜陷饺子,的确是好吃,吃得我们是满脸的通红,仍好像是意犹未尽,回头看看我姑的脸上,还有一坨的面粉,就像个唱戏的丑角,我们就“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我姑被笑得是莫名其妙,就转身照了照镜子,也就“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一家人,就为这一顿的饺子,为这和谐的家庭,高兴着,兴奋着,弄得我和弟弟都不愿意回家了!
那盘饺子的滋味,始终就留在了我的记忆里,是久久难以忘怀。这还真是简单留住了记忆,苦难磨就了性格,这以后的日子,我们几个也都有些子出息了,尤其是我表哥和我弟,都已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企业负责人,我姑姑也于去年的暑期去逝了,我因为是儿媳妇怀孕着,没能再见上小姑最后一面,我也是在不断的后悔着,时常就能想起我小姑包的那顿饺子!
作者简介:张选民 ,陕西蓝田人,渭南职业技术学院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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