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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桶挑水的年代
沈浩强
手握着卖羊的四十元钱,心里思绪万千,逐年来妻子吃尽了千般万苦,在管好孩子的同时,还要设方为这个家庭增加一点收入。做庄稼人,下雨就是礼拜天,可她还要冒雨打羊草,铲羊圈,这四十元钱是她一年辛苦养羊的血汗钱啊!
他拉着我笑着说,羊卖了,应当进馆子吃一顿,再去衣服店买两件衣服,同意吗?
同意!支持。其实我从卖羊的开始就想到了。吃一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前有先例,无独有偶。那家妇人,将羊卖掉,先到衣服店,择一身时髦高挡,剩下碎银,后到熟食摊子一坐,尽数花光,凯旋归来!全家人见之,有苦难言。
妻子今天如重蹈她人覆徹,俺也没有偏见,因为钱是养羊人吃苦挣下的,咱身为一家主要人士,从末给羊割过一把草,也末曾给羊添过一次食,此事咱无有裁决权,只能随声付合,听之任之啊!
怪了!她言说要下饭馆!俺跟着她越过羊市,从东街到西街,经过几个衣服店,路过几个熟食摊,本想她受了一年苦了,天经地义的应该吃一顿了!可她眼睛连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向前走去。到了一家轧桶店门前,终于停下了脚歩。在看好几个桶后,从中选定一对,经过讨价还价,四十元搞定,然后回过头对俺说!掌柜的,开钱吧!她把卖羊的钱全投入买桶了,把自已的吃穿却置之度外。为了全家人辛苦一年,都不求回报,而且还让俺把钱拿上开桶钱,还给了我这个掌柜的尊严、面子,我的心情很是激动。不能啊!还是先买一个!将就用吧!她说买一个不如不买!咋用呢?卖桶的商人一听俺要买一个,言说,买一对四十,买一个二十五,无疑一个多要五元。商人也用激将法。听到这里我想,男人的锐气那里去了!好了!在场人除了俺俩,谁能理解俺的心情,外人只会逢场作戏,圆场生意罢了,俺又一想妻子的难为就在桶上,所以宁愿把吃穿看淡,都要把争气桶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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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难怪妻子坚定买桶信念,话说三百多人口的生产队,无有一家能买起水桶的,大家在早上出工前,都是提着瓦灌到村外去提水,那一家至少也有五六口人。要提够当天用水,往返也得好几回,因吃水常常上工迟到,耽悟生产,受批评是常有之事。后来队上研究决定,从生产队的公益金作扣除给大家购置了一对木桶,但吃水的人多了,大家都集中在早晨出工前挑水,张三挑水,李四就在张三门口等,王三就在李四门前等!有时按顺序或许能等的挑上一担水,上工时间就到了。有时桶到半路比人抢去,这条链结也就断了、另找链结。有时有些心重人占住桶,把盆盆瓮瓮挑不满不放桶,有时为桶还打的头破血流。妇女更要靠边站了。可憐人、软弱人!白天想用水桶,连想都不用想。
农业社的庄稼活,一天劳作到黑,人也都疲乏了,这时就轮到她们担水了,这才提着水担满村找桶挑水。还有坏心眼人,自己晚上懒的不挑水,想给第二天找方便,有意将水桶藏起来。逼的他们只好再用瓦灌提水罢了!
村里一媳妇娘家,老人会做木桶,看到女们家,几百人只有一对桶挑水,随身就给女们做了一对新桶!本队人吗!低头不见抬头见!谁来要桶都难以拒绝,那一担桶用了不到半年,就提圈散伙了!
那年收麦,家里来了几位亲戚,当然做饭是第一要事,妻做饭时,揭开瓮盖底朝天。赶忙去到村里寻桶,大街小巷都寻遍,无有桶的踪迹。后来!还是亲戚自下秦洲,帮忙提回,才解了无水之炊!
水没遭难,桶遭了大难。妻子在家,生活受尽艰难,连挑水无桶都受了委屈,不难理解她卖了羊,其它不思考虑,第一想法先买桶,宁可无其,不可没桶。有桶!生活才有底线。也有了人的尊言可讲,没有桶,水弄不回来,生活谈何容易?
喜今日,桶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绝,家家户户自来水,崭新的楼房里,现代化的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等等,多年挑水的扁担都不再见面了,几百人等一对桶的年代早己不复存在!人们的最大目标,扩大生产,发展经济,为实现朝思暮想的中国梦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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