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早上最喜欢用大铁锅煮一锅粥,热腾腾地等我和爷爷下河回来吃。
我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找奶奶,问她:“今天吃什么?”
奶奶三步并作两步说,一把把我按在被窝里,边把被子掖好,边慢慢悠悠地说:“喝绿豆粥”或“红豆粥”。要是说到我心坎里我就说:“好!”,要是我没兴趣就说:“爷爷说他想喝山芋豆粥。”
奶奶笑起来,说:“你爷爷说他就喜欢绿豆粥。”我扭头不理她。
“今天没有山芋粥,但是有油煎咸鱼!”
这是我最喜欢的下粥小菜!
我隐约闻到油香。
我高兴地爬起来,跟爷爷出门。
太阳越过大堤时我们上船,它还像个大大的白盘子。我们也靠岸时,越过芦苇可以看到它,它已变小,正发出刺眼的光。苇叶被风摇动,那光就闪闪烁烁的。
我上岸,留爷爷一人把大虾挑出来养在鱼篓里。
果然,见小方桌上罩着一张网,网内煎得黄黄的小鱼齐齐整整地叠在盘子里。我手也不洗,直接挑一个模样小巧颜色好看的捏着鱼头,将鱼尾鱼身送进嘴里,薄薄脆脆香咸可口,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了,我连忙吞进去。
扔掉鱼头,我又要捏一个被奶奶叫住了:“咸呢!要喝点粥再吃!”
“不咸不咸,一点都不咸。”我一边嚼刚进口的咸鱼,一边说。
之所以喜欢吃油煎咸鱼,是因为煎过的小鱼香脆可口,尤其是被煎得稍稍胡一点的,就更好吃了。虽然刚入口时觉得咸,可是嚼着嚼着就嚼出甜味了。这种美妙的感受,就我一人体会得到,爷爷奶奶他们都嚼不出。这让我很得意。虽说爷爷天天下河捕鱼,我们常常吃到鱼,但是我们却不常吃这种油煎咸鱼。听奶奶说是爷爷身体不好,不让吃咸鱼。正是物依稀为贵,所以一有咸鱼登场,我总是胃口大开。加上爷爷不怎么吃,我总能吃跟多。奶奶见我馋猫一样地吞鱼,又不肯吃粥,急得没办法,只好愁着脸看爷爷,爷爷大口大口地喝粥,用抖动的喉结回答奶奶:“他爱吃就给他吃吧!又不天天吃。”结果越是这样,奶奶越是不肯煎咸鱼。
我又吃了两个才心满意足地去河边帮爷爷挑虾。爷爷正拿瓢把小虾、小鱼和螺螺舀进筐里。
“油煎咸鱼好吃吗,猛子?”
我点头,说:“好吃,就是有点渴!”
爷爷笑了一气咳了起来,半天才说:“准是咸鱼吃多了!”
我一直等到爷爷拎起小筐,才上去跟奶奶通报。奶奶已经将三碗绿豆粥盛好,咸鱼也上了桌,还有一碟切好的咸鸭蛋。蛋黄红红的,流着油,像个笑得流了泪的眼睛。我口水又下来了,心想:“今天怎么全是我喜欢吃的!”
我坐下来,又是吃鸭蛋又是吃咸鱼,奶奶只在一旁提醒我喝口粥并不着急更不阻止。爷爷也用碗罩住脸,闷头喝他的绿豆粥,时不时笑盈盈地看我吃。我开始觉得今天不对劲了。
“你到家之后,要听话,少吃点咸鱼。糖也要少吃。”早饭要结束的时候奶奶说话了。
我愣住了,把咸鱼放下说:“我要回家了吗?”
“老头子,你没告诉他?”奶奶责怪爷爷。
爷爷隔着蓝布帽子抠抠头,不说话。
“这两天东屋要找人修一修,下午你爸爸要接你回家住几天。”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筷子不住地在粥里搅动。
一听住几天,我又放心了,继续吃咸鱼。我虽然不舍得离开这里,但是想想就几天也没什么。
“要住好几天呢!”爷爷补充一句。
“几天?”
“恐怕要十天半个月。”
“修个房子这么慢?漏多大个洞?”
奶奶噗嗤笑起来,粥也从嘴里流出来。
“有点洇水。主要是来来往往人多,又要搬砖,又要和泥,你在这边不安全。”
“我正好能帮忙!”
“呵,你回家歇歇吧!”
“回家没有油煎咸鱼吃。”
“这东西要少吃。”爷爷皱眉头了。
好吧,十天还是好过的!
火炉主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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