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拜读了曹文轩先生的《寻找一只鸟》,我又获得久违的感动与暖心的快乐。这本书是曹先生“新小说”系列中最新的一部作品。单冲这个两个“新”,就值得花时间把作品打开——简单的故事,简单的人物,美好的氛围,美好的情愫,纯净的语言,纯净的思想。羽片儿从小就跟大溪镇的孩子不同,他没有爸爸,会跟鸟儿说话,会画好多好多的鸟,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岁时,他看到一只金鸟,便相信了妈妈对于爸爸的描述——“爸爸是一只鸟”。从此,寻找爸爸便成了孩子的使命。羽片儿渐渐大了,他不顾妈妈和外婆的反对,踏上了寻父之旅。起初,只是本能地走向东山,后来他攒钱走向更远的地方。一只黑色的鸽子,成了他的伙伴。走一路,画一路,他笔下的鸟儿越来越美,越来越奇。他遇见寻找儿子哭瞎眼睛的盲爷爷,遇见一位从国外归来的鸟类学家。这位鸟类学家就是被他的画的鸟吸引,又被他的故事触动,判断这就是自己的儿子。这天夜里,羽片儿做了一个奇异的“梦”,“梦”见一只大鸟出现在他的面前。鸟儿说,他就是爸爸。他再做最后一次飞行,就变成人,回到羽片儿身边。这次飞行,将由羽片儿见证。于是,羽片儿踏上归程……
如今,我37岁,依旧被这个故事打动。读到鸟类学家化身为一只鸟出现在羽片儿“梦中”,为他的寻父之旅画上句号这一情节,我久久停留在这一页。这位当年被迫离开的父亲,终于出现了,他没有急于与孩子相认,而是小心地呵护孩子的梦想,精心助他完成成长的“使命”。这份父爱多么可贵!既然孩子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鸟儿,那就化作一只鸟与他相见。等孩子梦醒了,自然会知道真相。那一刻,孩子也就告别童年,实现第一阶段的成长蜕变。
让我感动除了爸爸的良苦用心,羽片儿的执着追寻,还有诗人妈妈编织的善意谎言——“爸爸是只鸟。”当年,外婆棒打鸳鸯,拆散这对恋人。自此,鸟类学家远走高飞,妈妈却把孩子生下来,抚养成人。谁说孩子没有爸爸,爸爸是一只鸟!他会飞,能飞很远,也许有一天还能飞回来。这个柔弱的女子,没有自苦自怜,更没有愤世嫉俗,而是用她的诗歌抒写爱情的美好,表达对生活的热爱。她在教育孩子时,自然是力不从心的。可是,当她知道儿子必然要以寻父的方式完成艰辛而美好的成长之旅时,她选择了放手和成全。这样的母亲,可歌,可叹。最初,读《寻找一只鸟》时,我并没有跟《根鸟》去比较。可是读着读着就觉得这两部小说好像——同样的以男孩的出走与寻找表现成长主题,不同的是一个寻找作为鸟儿的爸爸,一个寻找被困百合谷的名叫紫烟的女孩;男孩同样是善良天真、勇敢顽强而执拗的。他们的名字都很像——羽片儿、根鸟,一个飞得轻盈,一个飞得遥远;同样,一路走一路遇见,遇见贵人,遇见救星。羽片儿的贵人是盲爷爷,救星是鸟类学家,根鸟的贵人是板金先生,是米溪的秋蔓姑娘,救星是梦中呼唤他的紫烟。不过,根鸟的寻找之旅更加曲折,几乎险遭不测。当然,二人都完成了寻找之旅。
当然,两部作品也有很多差异。羽片儿成功地找到了爸爸,是大团圆的结局。根鸟历经重重艰险,放弃眼前的幸福,换来的却是空荡荡的百合谷和不知有无的紫烟姑娘。当然,谁说这不是成长呢!两部作品的结构略有不同,羽片儿离开,找寻,最后回归,作品是个环形结构。《根鸟》则是链式结构,他经历了出走,回归,再出走,继续远行的历程。不同的结构形式,展现出曹先生的匠心。《寻找一只鸟》中的主题除了成长,还有亲情。羽片儿像少年根鸟,获得一个阶段的成长和可贵的亲情,给人圆满的感觉。而《根鸟》的主题又有升华,讲的是一个少年到青年的转变,这样的成长是不可逆的,只能向前,再向前。我还能忆起自己读《根鸟》结局时的怅惘情绪。根鸟放下了秋蔓这位天成的佳偶,离开了莺店这个温柔乡,最终走向紫烟时却扑了个空。我为根鸟遗憾,可是又觉得根鸟并非一无所获,他得到历练,变得执着勇敢。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我们的人生也是如此,追梦的路上充满未知,可是追梦的意义不在梦想的实现,也在其过程。甚至可以这样说,追梦的意义就是其本身。曹文轩教授应该很喜欢《根鸟》吧!他早就著作等身,可是却在小说创作中笔耕不辍,成果频出,且不断突破,这正是“根鸟精神”啊。这几年,他创作了新小说,力求有“新的思考”“新的理念”“新的气象”。我们在这本《寻找一只鸟》里看到新的突破,作为诗人的妈妈是个新形象,作为鸟类学家的爸爸也是。在这部作品里,曹教授还带我们进入新的领域——鸟的天堂。为此,他翻阅了大量的关于鸟的书籍,力求准确而优美地表现出不同鸟的特征。与此同时,他也为中国文学馆增加了一个名叫羽片儿的人物形象。
有一天,我会重读《寻找一只鸟》,会重新遇见羽片儿,正如我一次又一次遇见桑桑,遇见根鸟一样。如曹文轩先生在《文学:另一种造屋》中所言“正老去的他们居然在回忆这些屋子时有了一种乡愁——对,乡愁那样的感觉”,我感受到“乡愁”般的感伤与幸福。这份乡愁,所有阅读曹先生作品长大的人都有。(曹文轩教授推出的新小说系列值得一读,更值得亲子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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