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盐城生活了十几年,早已把它当做第二故乡。虽没有去过丹顶鹤自然保护区,但是心里也一次次神往鹤舞的英姿。而今与盐城分别四年,不想却在曹文芳老师的《牧鹤女孩》中回乡神游一番,颇有归乡的喜悦和别离的怅惘。我领略到家乡的风景。“河流密布,深深浅浅,蜿蜒着,环绕着,流经芦苇丛,流经绿草地,流经沼泽地。水的丰沛滋润着这片东北的土地,处处草青芦苇绿。”曹老师写的是东北的土地,却极像盐城的芦荡。读到芦苇春天冒新芽,夏天成绿林,秋天芦花舞,冬天白雪盖,觉得心里很亲切,儿时的欢乐时光也在眼前一一浮现。在曹老师诗意的笔触里,四季变换,风景流转。徜徉书中,心儿舒展。牧鹤女孩与丹顶鹤的一份情缘如画卷般展开,让人不由得感慨家乡景美人善情更真。娟草偶然得到一只鹤娃,本想放生。可是考虑到鹤娃孤苦伶仃很难在野外独立生存,便肩负起“抚养” 的重任来。她深爱鹤娃,却舍得放飞鹤娃,让它与鹤群飞往南方,成为一只自由的野鹤。后来,扎龙建立了丹顶鹤自然保护区,并修建了鹤舍,用来收养那些受伤或被父母“赶”出来的小鹤。她遇见一只桀骜不驯又卓尔不群的丹顶鹤,并给它取名为黑水晶。起初,黑水晶对娟草并不友好,可后来被娟草的细致周到的关怀打动,开始信任娟草。丹顶鹤是一种孤高的灵禽,能与人建立这样的信任关系,并不容易。读到这里,我不禁感佩娟草的“超能力”。娟草更厉害的本领还在后面呢!她和爸爸及鹤场的叔叔们一起成功孵育并培养了四只丹顶鹤。尽管,这四只丹顶鹤不需要在秋天迁徙,可是娟草依旧“教”它们飞翔。这是鸟儿的本领,人类必须成全。这一点道理,娟草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娟草还成全黑水晶,让它离开鹤场,成为一只真正的丹顶鹤。怎么做呢?就是把黑水晶带到鹤群里,让它求偶的本能复苏。最后,娟草成功了。黑水晶有了自己的伴侣,并产下两枚蛋来。为了人工孵化的需要,娟草忍痛“偷走”了黑水晶的蛋宝宝。这个举动,展现出她超越小我的大情怀。她再为丹顶鹤种族的繁衍贡献力量。当然,最终的结果也是成功的。人工孵育丹顶鹤又一次获得突破!
长大后的娟草来到盐城湿地,为人工孵育丹顶鹤作出了新的贡献。这里人烟荒芜,海风狂野,条件艰苦。但是,娟草并不在意。她又成功孵化出三只丹顶鹤……水乡的风光,让人心驰神往;丹顶鹤的风姿,让人心生赞叹;人与鹤之间的崇高美好的情感,荡涤读者心灵;更让我感佩的是娟草对理想的坚守,对事业的忠诚,以及对生命的热爱。最后,她为了找回被风雨摧残的小鹤而牺牲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这不能不让人扼腕!有些美好,终究远去。生命如此,故乡也是如此,所以作品中也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怅惘。“娟草之逝”可以成为催人泪下的“苦情”篇章,但是曹老师并没有这样写,而是非常地克制,非常地温和——“黄昏,太阳吐尽最后的光彩,把自己燃得格外红艳耀眼,继而,落到芦苇深处去了。娟草双腿直打颤,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坐在路边休息一会儿,忽然听到复堆河的西边传来丹顶鹤的叫声。她不顾上疲倦,跑到复堆河边,匆匆脱下鞋子,下河向对岸游去。游到一半,娟草感到四肢疲软,人直往下沉……”曹文轩先生曾在《青铜葵花》的序言中写道:“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苦难的历史,而且这个历史还将延续下去。我们需要的是面对苦难的那种处变不惊的优雅风度。”这部小说中的主人公青铜与葵花风度姿态优雅,人性之美让人动容。而曹文芳老师对于苦难的看法与哥哥曹文轩是一致的。她笔下的娟草面对艰苦的环境与复杂的考验,始终保持一份初心与热爱。即使面临生死考验,她也毫不犹豫,更无恐惧之心。这份风度同样让人动容!娟草并非曹老师完全虚构的人物,其原型就是新中国第一位环保烈士徐秀娟。曹老师创作这部作品不仅是要致敬徐秀娟,也是致敬高贵的人性与高尚的生命。可以说,《牧鹤女孩》是曹老师用心谱写的生命颂歌。
我在这部作品里读出了曹老师的匠心与仁心,我更是感受到曹老师长篇小说的驾驭能力和环境渲染的功力,并享受于阅读的整个过程。我相信娟草会和青铜、葵花一样成为儿童文学馆中熠熠生辉的形象,也期待《牧鹤女孩》成为儿童文学长廊中的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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