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至亭上观雨
葛子琦
辛丑年壬辰月夜,梦至江边。余拏一小舟,行至江心。忽感凉意,不觉有雨,只觉罗纨拂面。香风沁心,涤满身之浊气;绵雨浸神,荡胸中之郁气。浩浩江面,唯见两岸苍绿,一亭寂然,几舟无声。
至亭上,铺毡煮茶,闻汩汩茶沸之声,涓涓水涨洇石之声,瑟瑟风入松林潮涨潮落之声。远近铺陈,不绝于耳。余却最爱雨落亭上,叮咚作乐,风吹满江。余喜于形,乐于色。看世人所看之景,听世人所听之声,为世人所为之事。乐此不疲而不逾矩。余行于世间,与绫罗褴褛无二,乐其所乐,悲其所悲。泯然于众人方知世间大乐。
玄武湖看雨
方舟
己亥年八月,余住南京。大雨数日,旬日不开,每日雨水如倾,玄武湖水暴涨,余甚喜之,于薄暮乘一轨独往玄武湖观此胜状。
临湖,观之郁郁而青青者,莲叶也。冒于其间者,莲花也。莲叶宽而雨落于其上,莲花娇而蔽于莲叶之下也,此可谓真父子也!湖边道路,尽为雨所湿。并湖之城朽然,上有诸多小孔,雨雪霜露,易渗于其间,然则城安度数百年而不摧?盖南京之坚毅也。
昂首望天,天光晦暗,云归于空。余向湖远望,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湖上水影,盖樱洲一螺,太阳宫一座,小舟三粒也。
及开,空气清而游人痴也,而百芳则半数已凋,莲叶则傲然立于湖中,城赫然矗于湖傍,何哉?莲者,护花也,城者,护人也,百芳者,为奇艳而争也。故莲叶并城经大雨而难摧,百芳凋于一雨中也。
画楼听雨
曹一诺
己亥年十月,予住金陵。正值夏秋之交,天渐转凉。约莫子时,予独盏一灯,倚楼中作画。霎时,雷霆万钧,银蛇舞动,予投笔停墨,倚楼听风。风声凄厉,如怨鬼哀嚎。却又一刹,翻江倒海,犬牙骤坠,猛虎吞楼,天与云与风与雨,混浊不堪,暝暝不见星月。好个凄然矣。
亦是哗然,似从未动摇。月露而风雨住,星现而地祥和。清风明月,眼见而不可言也。予生感慨,久驻不动也。
观黄河记
胡可萱
辛丑年八月,余客兰州。大雨方去,尘烟洗净,泥土飘香。是日酉时,余批外衫,轻装简行,往堤边看河。日犹未落,掩于云中,故晴明却不炙热,黄河浑黄,泥少沉积,远观水面平静,近看湍急似箭。河中仅皮筏一二芥。舟中人两三粒,偶尔点点金光,随波翻卷而已。
余观岸池,人满为患。然而非似南方娇柔,此地秃瘠无柳,更无笛声呜呜。以茶桌,阳伞代之,三三两两,围桌品茗。此茶又非南方之普洱,观音也;茶杯偌大,两手才得以端起,两杯下肚,温肠润腹,果味香浓,啖花生以解腻,只觉甚是兴奇。耳畔声音躁杂,众生喧闹,却仍不敌黄河之水,似雷电霹雳,轰鸣不停。噫!茗从黄河出,为黄河育而滋一方人也,余不过一小小过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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