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偶然翻到“历史上的今天”,我不会知道8.1日正是这位伟大作家的出生日,也就不会读到这本大气磅礴的史诗般风格和气魄的书(人民文学出版社2022年,微信读书版,成时老师翻译)了。
出版第一年,这本书只卖出去了5本,有人说它不适合青少年阅读,因为实在是太长了。
长到我读到十分之一时,决定把它从周阅读书单里搬到年度阅读书单里。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虽然只读了十分之一,它带给我的各种文字力量的体验,却是史无前例的震撼。
01
伟大作家怀才不遇的一生
有人用“怀才不遇”四个字形容梅尔维尔(1819年-1891年)的一生。
19世纪美国最伟大的小说家、散文家和诗人,与纳撒尼尔·霍桑齐名,美国文学的巅峰人物,美国的“莎士比亚”。
这些都是在他去世多年后获得的殊荣。
年幼时的梅尔维尔家境富裕,受到良好教育,养成博览群书的习惯。
12岁时,父亲因破产忧虑成疾去世,梅尔维尔不得不早早辍学作工。
19岁,为了摆脱贫困,梅尔维尔开始了5年的海上生活,当过服务员,捕鲸的渔叉手和普通水手,最后成为美国的水兵。期间和食人番度过三个星期,卷入过船上的叛乱,被囚禁。
退役后,梅尔维尔开始了创作。
根据在南太平洋岛屿上的经历写成了处女作《泰皮》和《欧穆》两本游记体小说畅销一时。但后来其它作品均未获得预期的成功。
包括1851年发表的,根据自己出海经历写的登峰造极之作《白鲸》。
梅尔维尔本人也几乎被人遗忘。
为了生活不会太拮据,梅尔维尔还当过19年的纽约海关检察官,最终在穷困潦倒中死去,终其一生也没有看到《白鲸》的辉煌。
直到20世纪20年代,梅尔维尔的价值才被美国文学界“重新发现”。
尤其是《白鲸》被赞誉为“时代的镜子”,“捕鲸业的百科全书”,“世界文学史上最伟大的海洋传奇小说之一”。
木心说:时间证明了《白鲸》的伟大,写白鲸的人则让他不得不拜倒。
毛姆称赞《白鲸》是“世界十大文学名著之一”。
苹果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很喜欢《白鲸》这部著作和亚哈船长这个角色。
就连星巴克咖啡Starbucks这个名字,都取自《白鲸》里那个冷静温和,极具性格魅力,且特别爱喝咖啡思维大副的名字。
02
断腿船长疯狂捕鲸记
《白鲸》全书共有135章加一个“尾声”,1503页。
汪洋恣肆的篇章,故事却特别简单:
自从一条腿被白鲸莫比·迪克咬断后,寻找并杀死白鲸,就成了亚哈船长生命的全部意义。
从此满世界追击白鲸莫比·迪克,最终与其同归于尽。
“它像闪电有时破空而出,
在一棵大树的高大挺拔的树干上劈出的一道垂直的缝;
这电击没有伤及一根枝,
只是剥去了树冠和没入泥土前的根部之间的一道树皮,划出了一条细沟,
树仍然生意盎然,翠绿如旧,只是遭了电殛。”
这是亚哈船长在小说里第一次出现。
“它”是一道疤痕,从花白的头发穿过半个脸一直延伸到脖子,一直到衣服里。
除了瘆人的疤痕,亚哈船长还有一个假肢,是一根抹香鲸的颚骨打磨出来的。
“桅顶上的人!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瞧!这儿附近有鲸鱼!
万一看到一头白鲸,给我憋足了劲儿叫!”
四年的海上生活,已经耗尽了披谷德号船上的供给,船上三十个人,个个胡子拉碴,衣服破破烂烂,有些腰间围着兽皮。
按说,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全力以赴地捕获鲸鱼,顺利返航;但在亚哈船长眼里,就只有一头特定的白鲸。
然而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要找到一头特定的白鲸,哪有那么容易?
“那大鲸突然像大涡流似的霍地转过身子,
一口咬住了那个泅水人,衔着他上身高高冲出了水面,
然后又一头扎下去,潜到了水下......
它已经吞食了拉德尼,可它的牙齿上,还残留着他的红呢衬衣的碎片。”
这是白鲸莫比·迪克在小说里第一次出现。
葬身它肚里的拉德尼是另外一个船上的大副,而这个秘密,只在披谷德号的水手之间流传,没让亚哈船长和三个船副知道。
披谷德号一路遇见了很多捕鲸船,亚哈船长则会问每一条船的船长,关于白鲸莫比·迪克的消息。
其中一艘英国的捕鲸船船长被白鲸莫比·迪克咬掉了一只胳膊。
亚哈看着这位船长挥舞着装着鲸鱼骨头的假胳膊时,激动极了,问他有没有再遇到过这条白鲸,
英国船长告诉他:
“我不想再和它较劲了:
丢了一条胳膊还不够?连这条也丢了,我怎么办?
再说,我觉得莫比·迪克咬人倒也罢了,一口把你吞下那才要命呢。”
亚哈很失望,甚至愤怒,他以为遇见了相似经历的人,没想到却是一个已经放弃的家伙。
他要尽快赶到那片白鲸出没的海域,找到莫比·迪克。为此,甚至不惜改变了航行方向。
念念不忘,终有结果。这天亚哈和白鲸莫比·迪克狭路相逢,并在第一个回合的搏斗中败下阵来。
“它在那儿喷水哩!
——它在那儿喷水哩!那背峰像座雪山!是莫比·迪克!”
是的,白鲸莫比·迪克在海面上惬意地喷着水,它只露出了自己庞大身躯的一小部分和曾经受伤过的狰狞歪嘴。
海洋水波不兴的宁静,只有海浪在为它鼓掌,它一直往前游。
三个小艇向它靠近,但是莫比·迪克突然沉入了水底,不见了。
于是,大家落帆,等着莫比·迪克再次出现。
“那些鸟儿!——那些鸟儿!”
亚哈船长发现很多海鸟排成长长的一列纵队,向他的小艇飞来,当他低头看向墨蓝的海上时,发现一个白点正在飞快地上升,越往上越大。
原来是两排长而凸凹不齐的白森森的牙齿,莫比·迪克正在张大口朝小艇袭来。
亚哈用掌舵的桨往边一划,小艇便灵活地转向了一边,躲过了莫比·迪克的血盆大口。
谁知莫比·迪克真是个人人称道的鬼精灵,它好似识破了他的计谋,把身子一横,眨眼间把自己满脸打褶的脑袋直钻到了艇子底下。
莫比·迪克像猫抓老鼠一般,戏弄着小艇,突然一口将小艇咬断,亚哈被摔了出去,小艇上其他船员抓着小艇的破碎船板,好游回大船上。
莫比·迪克再次沉入海面,恢复它平时游水的状态,围着那些掉进海里的船员转圈。
它的尾巴掀起了巨大的海浪,在海面形成了旋涡。其余两艘船无法靠近这个旋涡攻击它,害怕给那些掉在海里的同伴造成灾难。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亚哈从莫比·迪克掀起的浪花中挣扎出来,对着大船喊:
“冲着那鲸驶过来!——把它赶走!”
亚哈被救上船,两眼充血,失去视力,体力已告衰竭,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甚至兴奋,他终于找到了莫比·迪克这头白鲸。
一夜都风平浪静,不见白鲸莫比·迪克的踪影。
当它再次近距离出现,不是通过任何平静而慵懒的喷水,不是从脑袋里安安分分地涌出一股神秘的喷泉,而是通过一个要比喷水稀罕得多的现象——鲸跳。
它从海底最深处以它的最快的速度升上来,轰隆一声把整个身子腾跃到空中,把晶亮耀眼的泡沫泼成了一座小山,被它搅得翻江倒海似的波涛像是它的鬃毛。
“它在跳!它在跳!”
鲸跳是鲸鱼在发出挑战,表示要一决雌雄。
“好,向着太阳跳你的最后一跳吧,莫比·迪克!”
亚哈船长喊道。
此时,船上的三十个人已经合成一个人了。
所有水手秉性各不相同,但全都受这个他们惟一的主子和龙骨的指挥,奔向那个致命的目标。
前一天船员们已经把一艘后备艇整装好,现在依然是三个小艇加入战斗。
白鲸莫比·迪克好似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主动发起了攻击,正面向三个小艇冲过来。
亚哈的艇子在中间,他让小艇正面向鲸鱼的脑门子冲过去,让所有人把更多带着绳索的镖枪投向莫比·迪克身上。
莫比·迪克不顾从每一条艇子上投来的枪,似乎一心只想粉碎这些小艇上的每一块木板。它像一个受过训练的冲锋陷阵的好手,机动灵活,不停地转动身子。
最后以种种方式把扎在它身上的三根曳鲸索牢牢地搅到一起,然后把其他两个小艇拉到了尾部,两个小艇撞在了一起,所有人都掉进了海里。
而莫比·迪克再次潜到海里,消失在一个沸腾的大漩涡中。
艇子残骸的杉木板碎片在漩涡里蹦来跳去,好像浮在一大碗快速搅动着的五味酒上的肉豆蔻末。
大船像上一次一样,赶过来救援。
亚哈被救到甲板上的时候,大家全都眼望着他。他现在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假腿被折断了,只剩下又尖又短的一截。
“唉,骨头都碎成片片啦......
有什么枪弹能射到那儿的海底,有什么桅杆能戳到天上的顶?
——喂,上头的人,它朝哪个方向泅去啦?”
假肢折断的亚哈船长告诉大家,明天莫比·迪克还会再次浮出水面,那将是它的最后一次喷水了。
一整晚,披谷德号都在整装待发,亚哈船长站在船头,把帽沿压的低低的,目光投向远方,等待着旭日再次升起,迎来他生命中最激动的时刻。
第三天,太阳在一点点西沉,海面铺满夕阳余晖的时候,亚哈发现了白鲸莫比·迪克,它又在喷水。三根桅顶上即刻发出了三声尖叫,像是从三条火舌发出来的。
“莫比·迪克,这是我第三回脑门子顶着脑门子和你交手啦!”
离开大船的时候,大副试图劝阻亚哈:“我的船长!——好人哪——别去——别去!”
“放下去!”亚哈把大副的胳膊拨到了一边,“水手们准备好!”只一刻,小艇已经贴着船艄划了过去。
真正的恶斗正在拉开帷幕。
镖枪和咒骂一同深深地刺进鲸的喷水口,仿佛被吸进了泥沼之中。
莫比·迪克的身子往侧扭动了一下,它的靠近艇头一侧的腹部抽风似的一滚,猛一下把艇子打得掀了过去,却连一个窟窿也没有捅穿。
三个浆手被抛了出去,随后落下,只一瞬间其中两个又抓住了艇舷,乘着海浪一推一送之间,升到与小艇相平,一翻身便又进了艇子。那第三个无计可施,落到艇艄后面,但还在水面上泅着。
几乎就在同时,白鲸下足了狠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波涛汹涌的大海。
亚哈大声叫舵手再把曳鲸索转上几圈,然后死命卡住;又命令两个水手在他们的座位上转过身来借拉紧索子的劲,让艇子冲向目标。
哪知就在这一刻,不争气的曳鲸索受到舵手和水手双边的拉力,在空中砰的断了!
莫比·迪克扑向披谷德号。亚哈船长再次投出镖枪,莫比·迪克被扎中,疯狂地逃窜,扯着绳索拧在了一起,亚哈赶紧去解开纠缠在一起的绳索。
没想到,解开的绳索飞起来转了一圈,正好绕在了亚哈的脖子上。亚哈瞬间就被绳索勒住,像箭一般飞出了小艇,落进海里消失了。
莫比·迪克拖着重伤的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腾泅入水底,形成漩涡把所有落在水里的船员、木浆、活的、死的,甚至披谷德号的碎片都卷了进去,瞬间不见了。
“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于你。”
以实玛利幸运的成了披谷德号上唯一生还的人。
之前三个水手从摇晃得厉害的艇子中抛了出去,其中有一个落到了艇艄后面,这个人便是以实玛利。
多年以后,以实玛利向人讲述了亚哈船长和白鲸莫比·迪克的故事。
03
未来可期,请你放弃
每个读完《白鲸》的人,可能都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有的感受到了渺小生命和厄运对抗的冒险无畏;
有的感受到了莫大海洋的变幻莫测和丰富包容;
有的感受到了因一次之痛不计后果的人性之恶;
还有的,学习到了宗教、博物学、船体、鲸鱼的科普知识......
这就是经典的魅力吧,文字带来的各种体验,只有自己沉入书中才能体会。
我读完,最想跟你分享的一句话是:未来可期,请你放弃。
林语堂说过:“明智的放弃,胜过盲目的执着。”
不是所有的目标,都需要坚持。
更没必要因为已经付出了很多,而舍不得改弦易辙。
面对投入的沉没成本,不停地痛苦、懊悔、不甘心,然后继续追投,投入越来越多,损失越来越大。
也一次次和新机会、新风景失之交臂。
甚至当再想转换目标时,意志散了,精力没了,信心废了......
通透如杨天真,就说过这么一句话:有的时候面对一些困难,她是不会坚持的。
因为评估了当下,不具备能力去做好它。
所以她会等一等,往后退一步,完全硬扛的话,可能会玉石俱焚。
放弃并不是懦弱,没有好结果的坚持绝非美德。
同样被白鲸莫比·迪克咬掉了身体一部分的英国捕鲸船的船长就选择了放弃。
他知道在这片大海中,还有不计其数的抹香鲸可以捕杀,生活中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还有很多快乐可以有。
而亚哈船长却“明知其不可为⽽强为”,把白鲸莫比·迪克带给他的痛苦变成了一根刺,刺又变成了一颗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种子生根发芽抽条,长成了参天大树。最终把披谷德号带入毁灭的深渊。
莎士比亚说:“人们可支配自己的命运,若我们受制于人,那错不在命运,而在我们自己。”
亚哈船长的命运不是受制于人,更不是受制于一头白鲸,而是受制于了自己的内心。
放弃不对的目标,你的前途才会更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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