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俞橙,阳光充足,橙子才甜。
往期美文: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时候
他们很淡定地签完字,平静地再对望了一眼,不再有客套和敷衍,没有说话的兴致,无兴趣再见,所以也不必说再见,各奔东西。
那套共同生活了半辈子的房子,早就转到了儿子名下,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可留念的,之前就陆陆续续把各自的东西搬走了。
她想走一走,就把车留在停车场,裹紧大衣,走回来时的路。
这个季节,街道两边的法国梧桐早已经光秃秃了,地上也没有堆积的落叶。她最喜欢法国梧桐落叶的季节,可以踩着一地的落叶,一个人慢慢地走。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指着街两边高大的法国梧桐对她说过,这些树是他们那一代人年轻的时候种的。
“这种法国梧桐,不是你名字里可以引来凤凰的那种梧桐哦。”父亲微笑着说。
如果父亲还在,他一定会感觉到,她的名字,就是法国梧桐的桐。
她和两个朋友约好了晚上去一个“钻王”朋友那里通宵八卦,把酒言欢。
明天约了一个朋友,再去买一些生活用品。暂时租借了朋友的一间房子,家具和电器都是现成的。本来朋友说不必给房租,但是她坚持要给,朋友也就接受了。然后再一起去看看新楼盘,或者是二手房,以后就一个人生活了,不需要很大的房子。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开车送在外地大学读博的儿子返校,在机场安检入口处,儿子对她说了一句话:“妈,你们离婚吧,假装一辈子幸福,看到都累。”
她送了儿子回来,就约了三个朋友喝茶,告诉了她们那一句她儿子说的话。
三个朋友,一位是“钻王”,点了点头,不语,用牙齿咬着蜂蜜雪梨西柚汁的吸管。
一位朋友,经历过同甘苦共患难,还是过着两相不厌的日子。她无心喝茶了,反复问:“真的不可能了?” “再看看嘛?”“你何必这么扭呢?”
还有一位,说了一句:“我抓不住世间的美好,所以只能装作万事顺遂的模样……这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于是,她决定不再装作万事顺遂的模样,因为她已经不期望去抓什么美好了。
所以,当他最后对她说:“你想清楚了,你这个年龄的女人,你看得起的,年龄相当的,人家不得找你这岁数的,有大把大把想脱贫的小的;比你老的,就是找你来养老送终;比你年轻的,图的也不过是你有几个钱,不然图你啥?”
她说:“我想清楚了。
这个回答,她已经在很多人面前重复过很多次了。
这一辈子,爱过,也被爱过,但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那个人,就这么过去了,即便如此,也不想再假装还有亲情,毫无爱可言,不会有情可留。
年底的公司年会,大家都喝大了,公司里的90后们和90前们打情骂俏,闹着闹着就翻脸吵起来了。
“亲情?开国际玩笑?结婚不是为了寻亲的,你们生来就被扔垃圾桶了?靠结婚来寻亲?咱们有爹妈,不缺亲情。”
“我物质上不依赖你,精神上不依赖你,经济上也不依赖你,你还不让我开心,那你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这还算亲情?你们那一代是不是对于'亲’和'情’都误解太深了?”
“无能就无能,无德就无德,通透点,别拿亲情挡睑!”
“……”
这个时候,她回到自己的公司。高楼上的写字间,她自己的办公室,有一整面墙是玻璃的,可以望到一览无遗的天空和这座城市,还有天边的山。她喜欢隔着这道透明的墙,去触及砸来的暴雨、扑面的风、很难得一见的雪。
再耗个两个小时,就去朋友家,喝几杯,也算一个仪式吧。
有的时候,因为加班,或者只是因为不想去哪里,她就在办公室过夜,所以她在玻璃墙内,不止一次望到过日出和日落。
此时此刻,城市的灯亮了,窗外,是幽蓝的暮色。
“这几天天气还好,明天会有日出吗?”她在心里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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