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惹得总相见,疑是前世未了缘
相见必是相知时,错把巧合当线牵
“无尘大哥...无尘大哥醒了,小岸,快点过来...无尘大哥醒了”
无尘躺在床上已有多日,这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彼正在他床前摆弄着什么
“无尘大哥,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岸一听,从外面跑过来问
“你们是?”
“我们?无尘大哥...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记得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啊?”无尘虽几日滴水未沾,却依旧如初,只见他走下床来,四周环顾一下
“这里是你家啊!”彼跟着无尘走出去答应着
“我家?我不是应该在灵鹫山嘛”
“灵鹫山?灵鹫山是什么地方?”
“灵鹫山是我修行的地方啊!看来我出来已经多时了,多谢施主收留”
说完,无尘便乘风而去,任着彼和岸在门外叫着,也不曾回头,一路西去,飘忽在云层之间
“师父,弟子回来了”韦陀至佛祖面前跪拜复命
“历劫红尘,人归心未归,你且每日下山采集朝露煎一碗茶来与我一尝”
佛祖慈悲,一眼识破韦陀红尘琐事,便欲以煎茶之事来修炼其心
“弟子遵命”
韦陀不知佛祖所说其意,只能听命,对于自己的红尘往事,果然不曾记得一丁半点儿,自此后晨钟暮鼓,早课晚修,无一例外,无一所想。
那个他曾经痴迷的昙花也再无出现过他的脑海里......
而那个舍命救无尘的昙儿,因精气受损,一直闭关修行,待身体刚好些,将要出来,却觉得怎么都出不了花界了
“怎么?怎么我出不去了?”
昙儿用手轻轻一碰,周围布满了莫名的阵仗,只要稍稍用力,便会被反噬的很远
“花姐姐!你别费力气了”
“小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出不了精魂之地了?怎么会这样呢?”
昙儿担心着无尘的伤势,急急的问道
“花姐姐,你和那个人间男子的事,玉帝知道了,很生气,就将我们贬在自己的精魂之地了,每年只能在暮春时分开花一次”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无尘哥呢?他怎么样了?”
“听说本来玉帝是要严惩的,后来王母求情,便将他送往灵鹫山出家了,赐名韦陀”
“灵鹫山...出家...韦陀,怎么会变成这样!”
昙儿痴坐在地上,亦是无可奈何,她是一个很理性的人,知道不可为,绝不会逆行而为之。却只能每天望花兴叹
说不尽:万般相思意,敌不过无影城墙千万重,临别一声语,无处说,转眼是,前生今世两茫茫......
“花姐姐!你就别伤心了!事已至此,我们也无能为力了”旁边的昙花见昙儿如此难过不免劝慰道
“我没事!你们都自顾自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昙儿平静地说,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也就没什么可想的,可念的,可顾忌的了
“师兄,又去采集朝露啊!”
一个小沙弥看着韦陀托着钵正下山走去顶礼道
“是啊!”
韦陀,身着莲衣,早已剃度,心无罡碍,已如止水,今日早早地托钵下山采集朝露,行至断桥边忽看到桥头有一黑衣女子躺在地上,上前一看,此女子竟是石言,可是此时的韦陀只是韦陀,断不记得红尘之事,又如何认得这是石言呢
“施主,施主,你醒醒...”韦陀拍着石言不停的叫着,却无半点反应,只得到桥下盛了一钵水给石言喂下
“咳咳...”石言喝了水慢慢醒来,朦胧的眼睛迷糊的看着韦陀一字一顿地说“无尘...无尘大哥”
“阿弥陀佛!施主,你终于醒了...”
“无尘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石言渐渐有些清醒
“施主莫不是认错人了吧!小僧法名韦陀”
石言听此,也是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再仔细端详,眼前的这个男子只不过是比无尘少了头发而已“不可能啊!你就是无尘大哥”
“阿弥陀佛!施主既已清醒,小僧还有事,先行一步了”韦陀看石言已能言语自如,必定对方是女子,多有不便,就继续采集朝露去了
石言看着韦陀远去,却又不认得自己更觉奇怪,起身盘腿而坐,调息了一会,来到了无尘的住处,房间里空无一人,昙花间杂草丛生,想来是出事了。便又来到彼和岸的家里敲了门
“谁啊”
随着吱的一声门响,开门一看石言站在门口
“石言,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岸领了石言进屋
“无尘大哥在哪儿?”石言并未就坐只管问着岸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快告诉我!无尘大哥是不是没有和昙姑娘在一起!”
岸也是无奈,自无尘走后,再也找不到关于他的一点消息,想着也许告诉石言,石言有办法找到,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石言
“灵鹫山...”
“石言你要去哪儿?”
石言听完一字未留,就转身而去,来到灵鹫山脚下断桥旁,想着韦陀的样子,便知此事的前因后果。果然是佛家清静之地,连断桥下的水都清澈见底,石言对着桥下的水一看,几乎吓了一跳,自己竟变成这个样子,她自己知道,眼角,眉间印出的是魔痕,却不敢再上山见韦陀,只得寻了附近僻静的地方好好修行,直至将魔痕淡去。
韦陀每日都早早地托钵来到山下,石言只是远远的观看,不曾上前说一句话,默默的看着韦陀在草丛,花间一点点的采集朝露,直至韦陀的身影淹没在上山的丛林中......
这日,石言对着断桥边的水一照,发现自己的容颜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准备与韦陀再次相认,早早在断桥边守候,看着韦陀与往常一样缓缓走来,她便走向前去搭了话“师傅”
“施主何事”韦陀平静的答道
“无尘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石言啊!”
韦陀定睛一看,这便是他前不久在这桥边遇到的女子却只管说“施主,你确实是认错人了”
“我又忘记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师傅,你跟我过来一下”
石言见韦陀确实不认识自己,便想法给他骗到别处,想用自己的方法为他找回记忆,拉着韦陀就走
“阿弥陀佛,施主,我是出家人,万万不要拉拉扯扯!教人看到如何是好”
韦陀挣开石言的手,行了一个礼。看到韦陀这般摸样,石言不禁有些生气,也管不了这么多,一个水袖便将韦陀与自己化风而去
“这是哪里?不知施主带我来此做什么”韦陀被石言带进她之前修炼的山洞
“无尘大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要帮你找回记忆,绝不要让你在这当一辈子的和尚”
石言怕韦陀挣脱便用无影绳将他绑住,正要施法察看为何他会失忆,内心却突然冒出另一个声音:不能让他恢复记忆,一旦恢复了就只记得昙花,根本不会记得你的。
是了,说到了石言的心坎了,她之所以想帮他找回记忆无非是让他知道红尘事,记起自己来,还俗去。但是若果真记起,他又怎么会和自己在一起呢!“既然如此,那我就施法让他只记得我就是了”
石言想到此,开心的露出一丝微笑,便从头至脚察看韦陀,却什么都查不出,只有一件事觉得奇怪,韦陀竟然断了情根...
想来凡人自己定不能断除情根的,必是上天所为,若要查个明白,也只能到上面查一查了。于是石言停下来嘱咐韦陀“无尘大哥,委屈你先在这待一段时间,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的”
说完石言一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石言是当初的石妖,也是石仙,自然知道这些事该询问谁,她很快来到南天门外,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便施法将几个侍卫全都打晕在地,取来天镜,这天境就是能照天地万物一切的镜子,所有天上地下的事,他都知道,只要有足够法力推动天境,自可寻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或是事情发生的起因
石言启动天境,察看当日她打伤无尘之后的那天,看到了昙儿,已被封锁,也看到了为什么无尘会没有情根,前因已明,她即可对症下药了
回到山洞,看到韦陀正在挣扎,她也 无空去理睬,心里自盘算着怎么让韦陀能记起自己,因是上天拔去情根,断除记忆,她自是无能为力的,只能想别的办法...
“哎?有了!我可将我与他有关的事全都注入他的记忆中不就行了,这样,他只能记住我,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岂不更好!”
石言走到韦陀面前一笑,又将韦陀定了身,便施法正准备注入韦陀体内,却觉得韦陀体内有一股力量对此排斥不已。而韦陀头痛欲裂,冲破了石言的定身法,在那包头直叫
“无尘大哥,无尘大哥,你怎么了?”
石言见此状,有些担心,只将韦陀从地上扶了起来,心里却想:他体内怎么会对我的法力如此排斥呢!还是等他好些再试一下吧
韦陀好些了,石言取了水给韦陀饮下,让他躺下休息,说是明天就送他回寺里。韦陀倒也信了,便安安稳稳的睡去。
渐渐地,黑夜袭来,因是月初,并无半点月光,此时山洞里漆黑无比,石言掐指一算,此夜子时刚好是至阴之时,此山洞又是至阴之地,若那时为韦陀施法,肯定事半功倍,于是石言又给韦陀施法,让其沉睡,安置在至阴之处,只等着子时到来
夜凉如水,山洞周围除了唧唧的虫鸣声并无其他,眼看子时快到,石言屏气静神,蓄积能量,不时山洞伸手不见五指,石言自知子时已到,便使出全力,硬是将记忆灌输在韦陀的大脑里,虽仍有力量抵抗,却比之前小的多。石言觉得这次应该会成功,便更推一力,谁知此时,洞内一道金光闪过稳落在前方
“大胆孽畜!还不住手!”佛音震耳欲聋,石言不禁倒退了几步
“哼!你是何人竟敢阻我!”石言自有意识来,一直在看守着嫫母镜,自然不知佛祖威力,故在此大言不惭
“阿弥陀佛!世间多少痴人!我劝你还是早早的修行的好”
说完佛祖带着韦陀一起消失,回了寺里,令人将韦陀安置好,观其颜色,韦陀身体已是受了不净之气,于是,将韦陀安放在院内的莲花池内静修,以此来去除污气。
而石言并不知,韦陀一身正气,抵挡她的正是体内的先天罡气,一阴一阳,一正一邪本就不能相容,而如今她却利用天时地利,强硬的给韦陀灌入她的阴气,致使韦陀头痛欲裂,既如此,她更是施法让韦陀失去知觉,不顾一切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还好佛祖及时出现,否则,韦陀性命堪忧......
佛祖携韦陀走后,石言自觉纳闷,不知世间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竟如此厉害,想着有他在,自己万不能把韦陀带走了。又转念想,自己来到世间也好长一段时间不说,就连自己的哥哥石鸣都不知去了哪里!此时也应该好好的入世查探一番,一则该去寻找寻找失散已久的哥哥,二则也顺便了解了解她千年之后的天上人间,也好为她找到带走韦陀的办法。
想着,石言便来到她与石鸣刚出来世间的菩提村,整日的打听,却总是杳无音信,不几日,石言便想:莫不是回了西天灵河,正好也好久没回去了,顺便回去看看吧!主意打定,准备翌日就起程,她想着和凡人一样,一路游山玩水过去,也是顺路好好的看看人间
“妹妹!”
熟悉的声音,转身,一个素衣男子立在自己面前,石言按捺不住扑了过去,一声“哥哥...”眼泪如珠子般滚了下来...
石鸣拍了拍石言的肩头,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在这了呢”
阔别已久的石鸣,竟也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不知这段不见的时日他又经历多少人间沧桑,清秀的双眉间有了不为人知的憔悴。
石言刚止住了哭,抬头看看石鸣,才觉眼前的这个人,才是她的亲人,想及此,不免又哭了起来,石鸣心疼极了,却又止不住她的眼泪,只能咬耳“看看你,还是个千年石仙呢!在这里苦,不怕仙界笑话你”
石言听了,破涕为笑“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也是刚到这个村子!听说有人在打听我,一想,除了你没人会找我,就到客栈里问了一下,谁知他们说你已经离开了,我就根据他们说的方向找你来了”
石鸣简单的诉说着,仿佛这一切都平淡无奇,他早已将当初是如何焦急地寻找这个调皮的妹妹的事抛开到了九霄云外
“对不起,哥哥,我让你担心了”
“没事儿!现在不都好好的嘛!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石言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石鸣,想当初,初来人间,石鸣是千万般阻拦,本以为石鸣听了会借此机会回到西天灵河,却万没想到石鸣却说“你要是想回去,就自己先回去看看也好”
石言一惊“你说什么?”
“我在人间还有点事还没处理好,等我完全处理妥当了再回去”说此话时,石鸣微微皱了皱眉,待石言想再问时,石鸣却扯开话题
“来!跟我说说你这段时间都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了!你应该闯了不少的祸吧”
“也没什么!还是说说你吧!哥哥又遇到什么好事儿了啊?”
石言自知惭愧,总不能直接告诉哥哥自己刚离开他就被侮辱了,无家可归吧!必定已知人事,也有了羞耻心,好多事只是埋在了心里。
而石鸣对自己的经历也是只字不提,石言问他,他只是左顾右盼而言他,仿佛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生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使是这个妹妹也不行...
各自人间走了一遭,即是重逢,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无所不谈,同样是当初的爱护,敬慕,却再也找不回开始的纯真,彼此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又都敬而远之,莫名的隔阂,间隙,陌生感,两人都深知,仍是随着自己的故事埋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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