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来到神池县铁炉洼村来寻找传说中的地坑院,遇到了邬师傅,他热心地带着我们来到了村的北山。
2. 铁炉洼村面向河川平原,不远处有长长的高架桥,上面是高速公路。铁路和公路齐行,阡陌纵横,村落守望,人烟稠密,贴近城市。显然,这个小村有更多样的经济来源和更高的经济收入。所以,走进小村时,感觉很是整齐和漂亮。村委会前的小广场,有凉亭和回廊,像个小公园,我们赞赏不已。
3.因为是中午,到处没有人。碰到的二位大姐,因为方言实在太重了,无法沟通。后来遇到了邬师傅。
4、邬师傅的口音也很重,但大致可以听懂。他的姓,还是他用树枝在地上写下来,我们才确认没有搞错。我们请他上车,他带我们来到村北的山坡上,这里还残留着几座地坑院的废墟。
5. 所谓地坑院,也叫地窨院,是一种特殊的窑洞。在黄土高原上,一般是在陡峭的黄土山坡的土壁上挖窑洞。但是,有些地区地势太平缓,没有山坡土壁,人们就只好在地面上挖出了大方坑,然后在坑的四壁上挖窑洞。这样的房屋,几乎不费一砖一瓦一木。一个地坑院的土方工程量大约为2000立方,很大,但过去的农民缺的是钱而不是力气。一个地坑院,需要一个壮年男子,利用农闲时间挖整整三年。一个标准的地坑院四面都是窑洞,分正房、左右厢房、牲口房等,取水井,厕所,排水井、上下梯,一应俱全,人称地下四合院。如果进了地坑院的村庄,只见树不见房,只闻声不见人,可谓是一个中国民居的奇观。
6.我查资料,大约10年前,还有民俗工作者来到铁炉洼村,发现这里依然还有农民居住的地坑院,呼吁保护之。但邬师傅告诉我们,这里的人好几年前就搬出去了,住上了更加敞亮、干燥、方便的新砖瓦房。
7.没有人居住的地坑院,很快被荒草占领,雨水侵蚀,窑洞和院落四壁坍塌,成为了废墟。我感叹,一切变化得太快了。网上说河南三门峡陕州,政府投资数亿,保护了一个地坑院村作为旅游项目,值得期待,虽然不那么原生态了。
8. 邬师傅说他小时候居住过地坑院,但那时铁炉洼村在远处几里地的一个山坡上,但因为闹鼠灾,村子迁徙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他过去一直在私人煤矿上做挖煤工,因为事故,头受了伤,手残疾了,身边也有工友死于矿难。我们问那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干?邬师傅说,在30年前,做挖煤工,每月可以拿4000-5000元,算是挺好的收入了。现在,他每年还可以拿700元工伤补助,山西省给农村老人每月300元,参加新农合保险,看病报销60-70%。
9. 我们从铁炉洼村离开,经大西线去代县。经过了官地村,这里有一个小煤矿,不知邬师傅当年是否就在这里挖煤。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正在下班。村门口停满了轿车,不知是工人的,还是管理人员的,或外地来的客户的。村口牌坊上挂着红色横幅,写着:“严打村霸宗族黑恶势力!”,很是触目惊心。
10.官地村是个很有历史的小村,曾是原平县西山地区的经济政治和交通中心,历史上盛产煤炭、瓷器和铸造件。改革开放后,官地村开有十座集体和私人煤窑,给官地村带来了大量收入,也带来了环境的破坏和矿难死伤。2008年后,这些煤矿被整合进了国有的忻州神达花沟煤业有限公司,员工300多名,采用更加安全的露天方式开采煤炭。
11. 官地村里面还有古商业街遗迹,我们没有时间观赏,山坡上有座庙也不开放。抬头看两侧山势,非常险峻,号称天门关。这里是一个重要的运煤通道。我们的小车被重载的运煤车前后夹着,一路颠簸前行,好像随时都会被压扁。从铁炉洼村邬师傅的口中,从对官地村的观感,我们益发体验到煤碳对山西的重要,对于山西老百姓的重要。围绕煤炭,也有太多的利益纠缠和博弈。
横屏附图
附图1,村委会门口的横幅标语:“坚持人民之上生命之上”,耷拉下来了,无人理睬。
附图2,秋雪和邬师傅在地坑院内。
附图3,原平县官地村,村口是下班的煤矿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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