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总是浓烈的。
追随浓烈的眼神,被浓烈撩拨的心,在季节深处溯游、惊诧、感动、恋恋不舍。
穿越山山水水,总有让眼神定格的山,有让心沉醉的水。飘过的一片叶,惊飞的一只鸟,都是在路上的邂逅与惊喜 ; 掠过车窗的一朵花,突如其来的一场雨,也是旅途中给予的馈赠。生命是生动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遭遇,都是人生旅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也如是。
多年前,在网友的QQ空间见到池杉图片,就格外心驰神往。
还有什么,比赶赴一场秋的盛宴更让人激动的呢?若一个约会,盼了很多年,推迟到终于行成,那种激奋到不能言表的雀跃,便飞一般,驰骋而去了。
都说最美的风景在路上,然也。一条河,一个小村落,远处的空蒙山色,哪怕路尽头的一个转弯,都可以把新奇的想象拉长,然后折叠。所有充盈着欢愉的情绪,随着各种不同的视见在跃动。在路上,人的思维会进入到一个极高的状态,异常活跃和亢奋。
行前,并没有做功课。想新宁就是一个县城,有导航这个被我一夸再夸的超级向导,不至于找不到。安心的,是帐篷、食物和水都备得妥妥的,出门时就同涛达成共识:走到哪,觉得好,就安营扎寨住下来。
一条和缓的河,平整宽阔的河岸,特别吸引人,没有不留的理由。喜欢不设目的地的旅途,一盏茶,一落日,一芦苇,一滩涂,便有盛开在心底的欢悦如得胜归来般迎上。
没想到池杉这么难找。
导航带着我们,在新宁县城转了好几个弯,“到了目的地附近”——只是还是在高楼街道,没看到哪儿有风景。找了好几人打听,居然说不知道。没办法,只能找发图的网友了,可他居然只说池杉在什么位置的转弯处,再转一圈,还是没找到,只能在路旁,拦下一摩的带路,花十块钱,三分钟不到的车程,随手一指就能到的,他没有放过赚钱的机会,而我们恼火的困惑也得到了解决。
池杉所在的洼地,以前应该要大。慢慢靠拢的高楼,拦堤而去新修的公路,逼近,威胁到了这些挺拔在水中的守护神。岸边一条被踩实的泥路,从荆棘,茅草,藻木丛间穿过,然后是几块不规则的菜地,算是到了池杉的尽头。新修公路开出的大石,拦住池杉的一方,但还是可以绕圈,从平整的水泥路上走回去。
池沼地处底洼,水很肮。如果有流动的水清澈相印,如果对岸不是冗赘的楼房,那该多好。我发出感叹。就附近的居民,散个步,夏天,可能水还会散发味道,只适合春秋,并且,路不好走,还会脏鞋,浪费了这么好的一片景。涛附和。
我们去得早了,最佳观赏季节,应该是11月下旬。大部分的叶子,还是青青的,只有少数的叶成为了黄灿灿的精灵在枝头趾高气昂,为秋天增添应有的绚丽。
齐整陈列的挺拔身姿,触及水面的“罗盘腿”,碎碎的青黄相间的叶,水中的清影,构成了池杉的独树一帜,也成全了不往深处瞥视的美。
是黄绿之间的相互点缀,是疏离有序的排列倒影,是及时赶来的山色,是簌簌的风叶交融,给了视觉和感官的享受而忽略了其他吧,这一刻,竟有丝丝缕缕的迷离围绕。
走过一池美与残缺,如正在走过秋,走过生命的四季。回过头来,看过的风景,经过的美丽,都只留下印记,最后随风飘散。池杉还未远,却见秋荷浮在水上,如一位坚韧的忍者,在给未完的衰竭,做最后的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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