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赛入围作品第17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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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出重围
文 / 澜沧
夜有些冷,顺子蹲着,双臂抱胸,把身上单薄的军衣紧紧抓住,却驱散不了一丝寒意。
他才参加八路不久,跟着部队和鬼子打了没几场仗,部队就遇上了鬼子的扫荡,他所在的连队负责断后,掩护了大部队突围,但他们连队却被鬼子留下的小股部队包围了,几场恶战下来,最后的二十来人只能缩在一处临时战壕里,形势十分严峻。
“来,抽一口。”一点火星在顺子眼前亮起,顺子哆哆嗦嗦地抬头,只见微弱的火光映着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连长?”
“别废话。”
顺子愣了下,然后猛地拿过烟,送到嘴边深吸一口,下一刻便捂着嘴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连长一惊,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连长,我们……怎么办?”顺子身子缩得更小了。
连长沉默,从顺子手里拿过烟,一口深吸至尾,火星变亮了一瞬,映出了连长遍布漆黑烟火痕迹的脸庞。顺子低头看着冷硬的土地,也半晌说不出话来。
“要不咱们趁现在突围吧,连长”顺子突然抬头,“鬼子说不定想不到的。”
“你当鬼子都是傻的?”连长有些恼怒,但还是刻意地压低声音,“他们人数是我们好几倍,早就布好包围圈等我们往里跳!”
“我们可以多冲几次!”
“你有几条命?”
“那……我们可以给大部队发电报……”顺子这次话没能说完,连长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你小子疯了?信不信我崩了你!”连长怒了,这次再没压住音量,战壕里顿时望过来无数双眼睛,像是星光有些微弱的繁星。
顺子被抽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却也不起身,就这么躺着,大哭出声。
“我不管啊,我老娘六十了,我没了她咋办啊……”
“闭嘴!就你有娘,其他人就没有?”连长一抬手,顺子下意识地一缩,倒是不再哭了。
“听着!”连长把头探出战壕,四处观察了一会儿,半蹲下身,压低声音说道:“你去让全员集合,我有事宣布。”
顺子愣了愣,看着连长眼中的光采,一股脑儿爬起来,传达命令去了。很快所有剩余的战士都集合在了一起,看着连长、副连长以及几名军人在商量着什么。顺子认得那几名军人,是连队里最老的兵。
“兄弟们,现在我们的情况不容乐观。”几分钟后,连长走到顺子等人身前,神情严肃,“鬼子下一次进攻我们是撑不住的,所以现在得想办法离开了。”
顺子等人眼睛亮了起来,但还是克制着没有说话。
“一会儿,希望大家服从命令。”连长的脸抽了抽,像是在笑,“现在,你们所有人解除武装,只留下一把手枪。”
众人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很快卸下了除手枪外的所有装备,这些装备立刻被副连长和几名老兵收走,装备在了身上。
“好了,你们现在选择一个方向,跑吧。”连长的下一句话出口,顺子只觉得身体更冷了,所有卸下装备的军人面面相觑,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听不懂吗?”连长却打断了他们的思考,声音变得冷酷,“不是所有人都能活,服从命令,赶紧跑!”
“滚!”连长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一阵短暂的安静,然后所有卸下装备的士兵跑出战壕,在黑夜里拼命狂奔。
大家都明白,这样跑就是鬼子的活靶子,可他们没有选择,只能聚在一起,等待死亡。
“嘣嘣嘣!”突然,他们身后响起一阵枪声,众人下意识地减速回头,借着枪口的火光,看见连长一行人,沿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呐喊咆哮着,冲向了鬼子的包围圈。他们疯狂地开枪,甚至扔出了手榴弹,像是连队所有人要殊死一搏一般。
“连长……”顺子喃喃道,突然明白连长方才的话,他看向其他同伴,从大家炙热的眼神中,读到了相同的意思。
“有活着的兄弟,替俺看看俺娘。”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后,所有人便分散开,再次冲向无边的黑夜。
“连长,您还没说您家在哪里啊!”顺子狂奔着,大喊着,他紧紧地握着手枪,像是握着最珍贵的东西。他听着身后渐弱的枪声,终于再次大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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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金5000元】首届“骏马杯”全国小小说大赛征文启事(点击查看)作者简介:澜沧,真名杨潇东,1995年生,重庆荣昌人,毕业于重庆理工大学,爱好写作,多篇小说、散文获发表,作品既关注现实,也涉及古风和幻想,主题鲜明,文笔细腻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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