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赛入围作品第26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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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临川柴子
七月,北方的麦子熟了,大地像是在一夜之间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亮子经历麦子由青绿变成金黄的历程,麦子由青转黄,他的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只不过,五亩地的麦子凭着亮子和娘的力气,是无法如期地收进仓中来的。十六岁的亮子还未长满力气,而娘终归不过是一个女人,自从五年前爸爸出了意外,每年的麦收时刻对这个家庭都是一种煎熬。
男人没了,生活还得继续,麦客的出现,给这个家庭带来了转机。
麦客就是一种在麦收季节出现的一种短期佣工。在村庄的男人不能及时回归收割麦子时,他们充当了收割麦子的主力军,他们多半由身强力壮的男人组成,丰收季节游走在村庄之间,用他们的汗水换取酬劳。
亮子知道,娘是请不起麦客的。因此,每年的麦收季节,亮子和娘都早早地下地,在看似绵绵无尽头的麦地里挥洒。从日出到日落,他们消耗了一天的时间,放倒的麦子屈指可数。柔弱的少年和纤细的女人将沉默的影子拖在回家的路上,回家的路疲困而又漫长。
后来,这种窘况被顺子叔和强子哥打破,他们是二个麦客。
顺子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壮汉,风趣幽默,强子三十出头,沉默寡言,他们的性格的反差并不妨碍他们结伴同行,因为他们的相同之处都是技术娴熟的麦客。他们就像二只生猛的动物窜进麦地里,镰刀起处虎虎生风,成片的麦子前仆后继地倒下去。亮子手提大嘴茶壶,最喜欢站在顺子和强子的身后看他们收割麦子的动作,看着二个光裸着上身的男人躬着腰行进在麦地里,挥舞的手臂有节奏地起起落落。阳光照射在他们小麦肤色的皮肤,珍珠般的汗水从油亮的背部滚落下来。亮子总是会被这种场景所吸引,所感动,以致于忘了他此行的任务。
终于,亮子亮开他细细的嗓门呼唤着麦地里的二只生猛动物,他们在亮子的召唤下大踏步前来,端起粗瓷大碗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顺子总喜欢说笑着去捏亮子的脸庞,夸赞他像女孩一般娇嫩的皮肤,强子则用他一贯冷峻深沉的眼神瞟过亮子,然后专注在一碗茶水里。亮子看着他的喉节上下蠕动,几条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流向胸膛,然后一路向下。亮子递出自己手上的毛巾,强子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而是将自己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胡乱地擦了一通,然后转身又行进在金色的麦地里。
只不过需要短短的三天,亮子家的麦子将收割贻尽。
这三天的时间,娘一直在家里,在厨房里忙碌。娘哼着小曲,使出生平绝学,做出一个个美味的菜肴来。只不过是寻常小菜,在娘的精心泡制下竟然都是那么的活色生香。顺子和强子一边风卷残云般地狼吞虎咽,一边夸赞着娘的手艺。娘听着二个男人真诚的夸奖,眼里放出活泛的光彩来,脸上也因此笼罩了云霞般的色彩,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一个中年妇女所应有的卓约风姿。
早上,顺子和强子踏着朝霞而去,夜晚顶着月色而归,田地里的麦子越来越少,三天后,已成一片平坦的土地。在最后的这一天,顺子和强子会去村后的小河里洗去三天来的风尘,换上干净整齐的衣服端坐在客厅里享受最后的晚宴。最后的这一餐自然比往日丰盛,而且桌上多了白酒。顺子谈笑风生,强子沉默不语,桌上的酒和菜在一点点地被消灭。娘举着酒杯,向二位功勋麦客敬酒,顺子和强子都会一饮而尽,然后脸色陀红地走向他们的房间,度过在亮子家里的最后一晚。
月亮升上半空,亮子睡不着,睡不着的亮子悄悄起身,打开房门,他想去和沉默的强子说会话,不知道他明年还会不会再来。亮子打开房门的时候,恰巧麦客的房门也开了,亮子看见顺子四周张望了一下,亮子避开没有让他发现。然后亮子看见顺子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亮子悄悄地尾随着顺子上了楼,他看见顺子轻轻地敲动娘的房门,然后推了推门,门被推开了,顺子一闪身进了房间。
亮子虽然心里困惑,却也隐约知道俩个成熟的男女同处一室的隐秘。亮子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踮起脚尖轻轻地将耳朵贴近房门,亮子听到男人嘴里发出满足的感叹:三天的工钱换这个夜晚,真值……
亮子退回自己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的亮子泪水已经布满脸庞,泪眼朦胧中亮子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他用手擦干亮子眼中的泪水,用他低沉声音附在亮子的耳边说:等你十八岁,我来把你带走!
亮子不说话,用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简介:临川柴子,原名周攀堂,发表过小小说几百篇,作品被多种报刊选载,有小小说个人专著三本。
十点半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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