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诗六》 李贺
“饥卧古查牙,粗毛刺破花。
鬣焦朱色落,发断锯长麻。”
《马诗二十三首》其六,来看原诗:
“饥卧古查牙,粗毛刺破花。”
字词典故 “古查”:同“古槎cha2”,古旧的木筏。(王维 《鸬鹚ci2堰》诗:“独立何褵li2褷shi1,衔鱼古槎上。”)
赏析 李贺说,我的马儿啊,你饥饿地卧在那里,露出了古旧木筏一般的牙齿,你那粗硬的毛,足以刺破旁边的花。
额,这恐怕是李贺自己的那匹马吧?
“鬣焦朱色落,发断锯长麻。”
字词典故 “鬣lie4”:某些兽类(如马,狮子等)颈上的长毛。“朱”:红色。(《山海经 海外北经 犬戎国》:“有文马,缟身朱鬣,目若黄金,名曰吉量,承之寿千岁。”)“焦”:变硬变脆,干燥。“麻”:做绳子的麻。
赏析 李贺说,你那颈上的长毛,青春的朱色已经脱落。断掉的头发就如同绳子被锯断的长麻。
看来这是一匹老马了。
《马诗六》 李贺
“饥卧古查牙,粗毛刺破花。
鬣焦朱色落,发断锯长麻。”
《马诗七》 李贺
“西母酒将阑,东王饭已干。
君王若燕去,谁为曳车袁?”
《马诗二十三首》其七,来看原诗:
“西母酒将阑,东王饭已干。”
字词典故 “西母”:西王母。“阑”:将尽。(例:夜阑人静)“东王”:指从东方来的周穆王。“干”:干净,完了。
赏析 李贺说,西王母的酒快喝尽了,东来的周穆王,饭也已经吃完了。
“君王若燕去,谁为曳车袁?”
字词典故 “燕去”:指像燕子般离去。(唐 姚系 《古别离》“燕去鸿方至,年年是别离。”)“曳ye4”:拖,拉,牵引。“车袁”:即“车辕”。“辕”:指车前驾牲畜的两根直木。
赏析 李贺说,君王如果要像燕子般归去时,是谁来为您拉车呢?
言下之意,还得靠这些马呀。李贺为何会写这样的诗?是不是有所影射?皇上酒也喝了,饭也吃了。后面的事情,都还得李贺他们“太常寺”的人来收拾,来处理。
《马诗七》 李贺
“西母酒将阑,东王饭已干。
君王若燕去,谁为曳车袁?”
《马诗八》 李贺
“赤兔无人用,当须吕布骑。
吾闻果下马,羁策任蛮儿。”
《马诗二十三首》其八,来看原诗:
“赤兔无人用,当须吕布骑。”
字词典故 “赤兔”:赤兔马。【本名“赤菟tu2”:(《左传 宣公四年》载:“楚人谓虎於wu1菟tu2。”楚国放言,於菟便是老虎,打不死的虎儿於菟。)“赤兔马”据说是“身体大红色,像老虎一样凶猛的神驹。乃是马中皇者,非超凡之人不可驭yu4。”】“当须”:必须。
赏析 李贺说,赤兔马没有人能够用它,必须得吕布才能骑。
“根据史书记载,赤菟马在吕布战败后,不知去向。并没有成为关羽的坐骑。”
“吾闻果下马,羁策任蛮儿。”
字词典故 “果下马”:果下马是罕见的马匹,因身材矮小,骑着它能穿行于果树下,因此得名“果下马”。【宋代 《岭南代答》禽兽门 二〇九 果下马 “果下马,土产小驷也,以出德庆之泷shuang1水者为最。高不逾三尺,骏者有两脊骨,故又号双脊马。”】
“羁ji1”:马笼头,引申拘束,束缚。“策”:本义竹片。用策赶马,策马。“蛮儿”:唐代 名歌舞伎。后亦泛指舞姬侍妾。
赏析 李贺说,我听说有一种“果下马”,不管是约束还是驱策,任由你,像“蛮儿”那样的歌舞伎都可以驾驭。
李贺前面讲赤兔马不是一般人能够骑的,那是因为“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而果下马,就随便你什么人都可以驱策了,甚至连“蛮儿”这样的歌舞伎都能驾驭。很显然,李贺这里是有所影射了,可能在宫中受委屈了,表明自己是赤兔马,而非果下马,不是你爱怎么驱使就怎么驱使的。这里也可以看出李贺辞职的一些诱因。
关于“蛮儿”的解释,本想按字面解释成粗野,蛮不讲理的小儿。但是前面有“吕布”,后面的“蛮儿”如果是人名,确实更加相配,而且连歌舞伎都能驾驭的马,更说明果下马的低贱。
《马诗八》 李贺
“赤兔无人用,当须吕布骑。
吾闻果下马,羁策任蛮儿。”
《马诗九》 李贺
“飂叔去匆匆,如今不豢龙。
夜来霜压栈,骏骨折西风。”
《马诗二十三首》其九,来看原诗:
“飂叔去匆匆,如今不豢龙。”
字词典故 “飂liu4叔”:即“飂叔安”。【飂,古国名。叔安,其君名。《左传 昭公二十九年》:“昔有 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耆shi4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 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 豢龙。”杜预 注:“飂,古国也。叔安,其君名。”亦省称“飂叔”。】也就是说,“飂国”的国君“叔安”有个子孙叫“董父”,喜欢并且能够掌握龙的喜好,所以龙都归附他,从此他就像养家畜一样,养起龙来,并且拿去服侍舜帝。“豢huan4”:(泛指喂养,以利益为饵来引诱人为其服务,任其宰割,又指贪图。)
赏析 李贺说,飂叔安离去得如此匆匆,如今都没有人养龙了。
“夜来霜压栈,骏骨折西风。”
字词典故 “栈zhan4”:养牲畜的竹,木栅栏。“骏骨”:(杜甫 《赠崔十三评事公辅》“燕王买骏骨,渭老得熊罴pi2。”)骏马的骨。这里有个典故:
【燕昭王想要振兴燕国,就向“郭隗wei3”请教,郭隗给燕昭王讲了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一位国君,愿意用千金买一匹千里马。可是3年过去了,千里马也没有买到。这位国君手下有一位不出名的人,自告奋勇请求去买千里马,国君同意了。这个人用了3个月的时间,打听到某处人家有一匹良马。可是,等他赶到这一家时,马已经死了。于是,他就用500金买了马的骨头,回去献给国君。国君看了用很贵的价钱买的马骨头,很不高兴。买马骨的人却说,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王您是真心实意地想出高价钱买马,并不是欺骗别人。果然,不到一年时间,就有人送来了3匹千里马。
郭隗讲完上面的故事,又对燕昭王说:“大王要是真心想得人才,也要像买千里马的国君那样,让天下人知道你是真心求贤。你可以先从我开始,人们看到像我这样的人都能得到重用,比我更有才能的人就会来投奔你。”燕昭王认为有理,就拜郭隗为师,还给他优厚的俸禄。并让他修筑了“黄金台”,作为招纳天下贤士人才的地方。消息传出去不久,就有一些有才干的名人贤士纷纷前来,表示愿意帮助燕昭王治理国家。经过20多年的努力,燕国终于强盛起来,终于打败了齐国,夺回了被占领的土地。】
赏析 李贺说,夜晚来临的时候,霜雪压在了马棚的栅栏上。骏马的骨头就这样折倒在西风中。
显然,李贺是说,以前爱好养龙的人已经不在了,像燕昭王那样重视人才的君王已经没有了。他认为自己是条龙,是匹千里马,可是却一直得不到培养和重用。
《马诗九》 李贺
“飂叔去匆匆,如今不豢龙。
夜来霜压栈,骏骨折西风。”
《马诗十》 李贺
“催榜渡乌江,神骓泣向风。
君王今解剑,何处逐英雄?”
《马诗二十三首》其十,来看原诗:
“催榜渡乌江,神骓泣向风。”
字词典故 “榜bang4”:船桨。亦代指船。“骓zhui1”:毛色苍白相杂的马。(“苍白杂毛骓。——《尔雅 释畜》;“骏马名骓”——《汉书 项籍传》)这里指项羽的那匹马。“乌骓”的名字出自《西汉演义》,而《西汉演义》是明代的。
那么项羽这匹神骓最后怎样了呢?相传“西楚霸王项羽被困垓下,西面楚歌,败退至和县乌江,请渔人将心爱的坐骑乌骓马渡至对岸,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自刎而亡。乌骓马思念主人,翻滚自戕,马鞍落地化为一山,马鞍山由此得名。”
赏析 李贺说,催促的船桨在拼命地划着,小船行驶在横渡乌江的水面上。神骓回望西岸,向着风中抽泣。
“君王今解剑,何处逐英雄?”
赏析 神骓说,君王啊,今天你解下了自己的佩剑,今后我到何处去追逐像你这样的大英雄呢?
李贺描述了项羽的坐骑,神骓渡江的情形与情怀。这也是他自己的情怀吧。也许他认为朝廷已然不再振作,就如同那解剑的项羽。想起李贺写的《秦王饮酒》,诗的开头就讴歌了秦王李世民的英雄壮举:“秦王骑虎游八极,剑光照空天自碧。羲和敲日玻璃声,劫灰飞尽古今平。”那是他心目中的英雄,而今的君王已然不同了,所以这恐怕也是李贺辞职的原因吧。
《马诗十》 李贺
“催榜渡乌江,神骓泣向风。
君王今解剑,何处逐英雄?”
《马诗十一》 李贺
“内马赐宫人,银鞯刺麒麟。
午时盐坂上,蹭蹬溘风尘。”
《马诗二十三首》其十一,来看原诗:
“内马赐宫人,银鞯刺麒麟。”
字词典故 “内马”:宫内饲养的马。“宫人”:嫔妃,宫女的通称。“鞯jian1”:马鞍子底下的垫子。
赏析 李贺说,宫内饲养的马,那是用来赐给嫔妃的,一般都铺着马鞍垫子,上面还刺有麒麟图。
“午时盐坂上,蹭蹬溘风尘。”
字词典故 “午时”:即日中。中午,正午。“盐坂”:指“虞坂”。在今山西省 平陆县 北 中条山。传说“伯乐”逢骐qi2骥ji4困盐车于此。“蹭ceng4蹬deng4”:路途险阻难行,比喻遭遇挫折。“溘ke4”:本义水流。在这里应该是指流汗。“风尘”:旅途的劳累(风尘仆仆,满面风尘)。
这里很有必要来讲一下伯乐看到“老骥服盐车而上太行”的典故,它出自《战国策 楚策四》之“汗明见春申君”:
这里网上摘取译文【汗明对春申君说:“您听说过千里马吗?千里马成年了,驾着盐车上太行山,后蹄伸得很直,前膝弯得很曲,尾巴夹在两股之间,气喘嘘嘘,浑身流汗,车到半坡前,无论怎么用劲也不能前进一步。这时正好遇到伯乐,他赶快下车,抚着马背,为它难过得流了眼泪,他解下麻衣,给千里马罩上。这时千里马向前低下头,喷着气,抬起头,大叫一声,声音直冲云霄,好像金石发出的声音,这是为什么?因为千里马知道伯乐很赏识它。现在我没有出息,困厄在底层,处在穷乡僻壤,地位低下,长期如此,您难道就不想推荐我,让我能够借您的助力,施展我的抱负,在魏国崭露头角吗?”】
“坂ban3”:《广韵》作“阪”。本义:山坡,斜坡。
赏析 李贺说,而千里马呢?却在正午的时候,拖着盐车,爬行在半坡之上。路途蹭蹬,汗流浃背而满面风尘。
这首诗中,李贺又做了一个比较,“内马”是穿着麒麟的垫子,赐给宫人娱乐的。而真正的千里马,却在正午的山坡辛苦拉盐。李贺是在影射当时的朝廷不重视人才。
《马诗十一》 李贺
“内马赐宫人,银鞯刺麒麟。
午时盐坂上,蹭蹬溘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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