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其二 李白
“蟾蜍薄太清。蚀此瑶台月。
圆光亏中天。金魄遂沦没。
蝃蝀入紫微。大明夷朝晖。
浮云隔两曜。万象昏阴霏。
萧萧长门宫。昔是今已非。
桂蠹花不实。天霜下严威。
沈叹终永夕。感我涕沾衣。”
诗名《古风》,我们来感受李白《古风》其二原诗:
“蟾蜍薄太清。蚀此瑶台月。”
字词典故 “蟾chan2蜍chu2”:【蛤蟆。】“薄”:【轻视。】“太清”:【天道,自然。《庄子·天运》:“行之以礼义,建之以太清。” 成玄英疏:“太清,天道也。”】“蚀shi2”:【同“食”。】“瑶台”:【指传说中的神仙居处。】
赏析 李白说,这蟾蜍也太轻视天道了,竟敢吞食瑶台仙境的月亮。
早在战国的时候,古人就传说月中有蟾蜍,传说源自月亮上的阴影。李白为什么对着月中蟾蜍大发议论呢?也想像屈原来一首《天问》吗?我们边往下看:
“圆光亏中天。金魄遂沦没。”
字词典故 “圆光”:【月亮。唐 陈子昂 《感遇·之一》“圆光正东满。阴魄已朝凝。”】“亏”:【缺损。】“魄”:【在周代金文月相术语中,“魄”指月亮躯壳。具体指所有肉眼可见的月相。】“金魄”:【月亮。唐 沈佺期 《和舍人万顷临池玩月》:“玉流含吹动,金魄度云来。”】“遂”:【就,于是。】“沦没”:【湮没,淹没。】
赏析 李白说,圆圆的月亮就这么在天空中缺损了一块,渐渐地月亮那金光闪闪的身躯也就这样被吞没了。
月亮就这样被那只蟾蜍给吞食了,李白想说明什么呢?我们继续看:
“蝃蝀入紫微。大明夷朝晖。”
字词典故 “蝃dì蝀dōng”:【虹的别名。又作“䗖di4蝀”。《诗经·鄘风·蝃蝀》:“蝃蝀在东,莫之敢指”(暮虹出现在东方,无人敢用手来指)】“紫微”:【“紫微宫”:即洛阳宫,是指隋唐洛阳皇宫,隋时称紫微宫,贞观元年,“唐太宗”号“洛阳宫”,“武则天”时称“太初宫”。武则天自立为帝,都城就定在洛阳。】“大明”:【大明宫,大唐帝国的大朝正殿,唐朝的政治中心和国家象征。在长安。】“夷”:【铲除,消灭。《周礼·秋官》:“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朝晖”:【早晨的阳光。】
赏析 李白说,暮虹进入了洛阳的紫微宫,长安的大明宫于是看不到早晨的太阳。
《诗经·蝃蝀》是对一个私奔女子的讽刺诗。“蝃蝀”是指彩虹,古人认为彩虹是阴阳不和之物,不吉祥的东西。彩虹从东方升起是忌讳之事。可见,李白使用“蝃蝀”是有用意的。“紫微宫”在洛阳,是武则天当政时的京城宫殿;“大明宫”在长安,是唐太宗李世民当政时的京城宫殿。洛阳在长安的东边,所以李白认为暮虹进入了洛阳的紫微宫,导致了长安的大明宫看不到早晨的太阳。显然,这道暮虹指的就是“武则天”。原来,李白前面拿蟾蜍说事,说的也是武则天。正应了《诗经·蝃蝀》里所说,“当暮虹出现在东方,无人敢用手来指”。
“浮云隔两曜。万象昏阴霏。”
字词典故 “两曜yao4”:【指日与月。南朝·梁·任昉《为齐宣德皇后重敦劝梁王令》“四时等契,两曜齐明。”】“万象”:【宇宙内外一切事物或景象。南朝 宋 谢灵运 《从游京口北固应诏》诗:“皇心美阳泽,万象咸光昭。”】“霏”:【雨雪很盛的样子。】
赏析 李白说,从此,浮云阻隔了日月,万事万物都在那阴雨中昏昏沉沉。
看来李白对武则天的当政是耿耿于怀的。不过,武则天是705年12月去世的,而李白是701年出世的。李白为什么要去抨击武则天呢?这也许再次印证了我们前一首诗的结论,李白和唐王朝是同宗的,李白可能从小就听身边的长辈如何抨击武则天。
“萧萧长门宫。昔是今已非。”
字词典故 “萧萧”:【风声;草木摇落声等。晋 陶潜 《咏荆轲》:“萧萧哀风逝,淡淡寒波生。”】“长门宫”:【“长门宫”原是馆陶长公主“刘嫖piao1”所有的私家园林,以长公主情夫“董偃”的名义献给“汉武帝”改建成的,用作皇帝祭祀时休息的地方。后来刘嫖的女儿陈皇后“陈阿娇”被废,迁居长门宫。】
赏析 李白说,被废的汉皇后“陈阿娇”只能在长门宫里看着萧萧落叶。过去是如此,如今却已不同了。
李白的意思是武则天反客为主,不但没有被废,还做了皇帝了。
“桂蠹花不实。天霜下严威。”
字词典故 “桂蠹du4”:【寄生在桂树上的一种虫。《楚辞·东方朔》:“桂蠧不知所淹留兮,蓼liao3虫不知徙乎葵菜。处湣hun1湣之浊世兮,今安所达乎吾志?” 王逸 注:“桂蠧以喻食禄之臣也。”】“严威”:【犹威力,威势。《后汉书·张酺pu2传》:“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復顾其前后,考折厥衷。” 】
赏析 李白说,那帮如桂虫一般的食禄之臣啊,只顾花开,却不管结实。他们如此行事,如老天降下寒霜那般严酷威逼。
我们说李白写诗,前后是很有联系的,他为什么用“桂蠹”,桂树上的虫子,很显然,他前面提到了月亮上的蟾蜍,月亮上还有桂树,于是这些武则天的手下大臣成了桂树上的虫子了。且不论他政治角度的对错,单就文学角度而言,李白的比喻还是很形象的。
“沈叹终永夕。感我涕沾衣。”
字词典故 “沈叹”:【亦作“沉叹”。深深地叹息。】“终” :【从开始到末了。】“永夕”:【长夜;通宵。】
赏析 李白说,曾经有多少人在漫漫长夜里通宵达旦,深深叹息啊。曾经的这段历史,让我感触良多,想起来就泪满衣襟。
我们知道李白和武则天根本不在同一时期,武则天在的时候,李白还小。不过也许李白的家中长辈曾就武则天时期的事而长夜不眠,终夜叹息。尚小的李白望着天空被蟾蜍吞食的月亮,听着长辈的叹息,这样的情形永远地留在了他童年的记忆中。所以,李白这里的“涕沾衣”恐怕不仅仅是指武则天时期的“昏暗”,更可能有他成年后对长辈的思念,以及对他们所遭受一切的感念。
《古风》其二 李白
“蟾蜍薄太清。蚀此瑶台月。
圆光亏中天。金魄遂沦没。
螮蝀入紫微。大明夷朝晖。
浮云隔两曜。万象昏阴霏。
萧萧长门宫。昔是今已非。
桂蠹花不实。天霜下严威。
沈叹终永夕。感我涕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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