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叔叔银春》
(文/云龙)
我的叔叔,离开我们已经有十多年了。他叫银春,还是迎春,我已不能确定了。甚至,连我的父母也不太清楚了。
长大后,我一直奇怪着这个名字,似乎《红楼梦》中的女孩,但那是我叔叔,我童年的玩伴,五叔阳春的兄弟。
三岁那年,迫于形势,我主演了一部'苦儿流浪记’的人世真戏。几经转移,终隐于老家了。六叔也就成了我的实质的“监护人”,但他只大我几岁而已。
割草,放牛,偷瓜,摸鱼,他干什么事都会带上我,哪怕拉屎。
在老家那条山沟里,我不怕野狗不怕毛狗(狐狸),因为有叔叔在。
基于是家族中老大的老大的身份,我倒是可以牛脾的。可是,也正如我爹说的我并不像他,不像他那样强而有力。因而,无论二叔三叔,还是四叔五叔,没人不疼我的,六叔简直就是 “铁哥们”。只要有小孩敢来欺负我,六叔准会帮我打回来的。
记得最深刻的一次战役发生在鸡公山上。那时,我已被迫加入幼儿园的队伍了。但我,就跟六叔一样,对上学读书一点味口也没有,无异于下地狱,因而表情冷漠。说的什么道理呢?全家七八口人,凭什么欺负我俩小的,非让咱们爬老远的山路去上什鸟学堂。一个个穿得花花绿绿的,还咿咿哑哑的又舞又唱的,无聊。终于,在我被二叔三叔多次联合押入教室后,乘做课间操之际之机,偷偷当了逃兵。并跟六叔在半山坡胜利会师。
我俩埋伏在一片玉米地里,品尝着玉米棍独特的香甜,欣赏着山涧云飞雾腾的美景,并警戒着山下那些凶神恶煞的大人们。咬了玉米杆,挖红苕。虽然不大,却可口。我们还弄断几棍好点的绿竹作为武器,随时准备给那些张牙裂嘴的大黄狗以致命一击。
但是,我们的美梦终于被破了。土地的主人家的孩子发现了我们,并以武力相威胁,要我们赔尝,虽然要求过份了点儿,我们本也心虚,但终还是免不了短兵相接。谁叫我们早已没地可割没款可赔了呢?六叔与来人势均力敌,在红苕地里滚着一团,打倒了一大片玉米。他们浑身都是泥,嘴里,脸上…他们互不相让互不认输。我既无能为力又似乎觉得还是公平决斗来得光明些。眼见他们就要翻下山崖了,我居然只冒出来了一句“不要太出去了,他们要看见了”!
六叔往山下瞟了一眼“嗯!老子跟你到里头去整!”那家伙望了一下山下,“先松开老子!”等他唤过口真气来,“在哪里老子都不得嘘你--手下败将!看老子今天怎么整死你们!”刹那间,他又连人带泥向我六叔扑了上去。很快,大好的绿绿的苕地就给碾平了。眼见不能圆满地结果了这场战争,而六叔真又吃亏了,我可不得不急了,抄起绿竹轻轻打了过去,先敲了一下他背,没反应,于是加了点力碰了一下那看不顺眼的小脑袋。那家伙火了,“好啊!看我不消灭了你们!别过来,小心我把你扔下山去,摔死你”他咬着泥巴吐出口水狠狠剜了我一眼!我怕了,也急了,太凶了!六叔可更急了!“不要怕他,看我一个人今天不把他龟儿子弄死!敢欺负我们!”很快,反败为胜就要实现了!快天黑了!我们都要回去交差吃饭了。我正式加入了战争。但多是敲在了叔的身上,又每每迟着不敢出招!
眼见夕阳西下,百鸟归巢,我们仍不分胜负。幸好,那家伙终于意识到有点饿了,挣脱出战圈,“你们给我记住,到学校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老子要回去吃饭了!”抖了抖身上的泥,“你”他指着我,“别以为从三元来的,我就不敢弄你!我才不管你老汉儿是哪个呢!”我吓了一跳,唉呀!全知道了啊?
“走”叔拉了我边走边回头大喊“有本事跟老子单挑,龟儿子尽敢又喊一窝来整我!”他们始终也无法让对方完全臣服。但,有一点是可以料定的:我们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给伏击的,并得先被人到各处去告了密且告了恶状!谁叫咱们就是比别人穷呢?又忍不住要做点错事来玩!再说,我老爸又不在这边,就算来了,也多打我的板子!如此看来,我们的逃学才是上上之策!
在六叔的领导下,我们开干净了身上的尘土,并成功地回家骗吃了一顿。
冬天,很快就来了,悄悄的,并不通知任何人。庄稼人砍了一湾湾的芭毛,自然地晒干,以期年底有个好柴火。我们更乐于知道:捉几条小溪的鱼,在柴堆上烤着,瞹烘烘的是什么味道!
但风儿却跟咱们开起了玩笑,我们那堆燃着的芭毛花,乘风归去--回到她母亲的怀抱,星火准备要燎原!开始,我们见了更旺的火,笑得不得了,但眼见成势,才慌了起来,拼命地扑打,但己经非人力可控制了!整个山沟很快成了一片火海。三山两岸的吼声、骂声、笑声、声声似炮仗,吓得我们不得不东躲西藏。我们钻进一乱石堆丛中的深洞中,一整天也不敢露面。坚持就是胜利,到最后,反倒是大人们害怕了!
他们拼命地叫喊着,要我们出来投降,并许以重金--打鸭祭--尖椒炒回锅肉。
天啊!谁敢相信?吃肉?--就是要吃人肉?--打我们的屁股!我们如何能再上当受骗?没人敢相信他们的鬼话,但我的肚了确确实实是很饿很饿了,怎经得起反复多次诱降?
经研究决定,我必需举白旗出来寻求“谈判”并刺探一点军情。打死总比饿死强。
但那次他们来真的了,我不仅吃到了回锅肉,还有爆米花呢!并顺便多带了些去给六叔,以证明所言非假。那几天中,一直都很平静,一直没人提起那事,我们平安并忘乎所以地忘记了那事。
不知过了多久,我父亲终于还是不远万里翻山越岭赶来了。
当时,我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开场白不知怎讲的。总之,我是屁股开了花,六叔也好不了哪里去,简直就是秋后总算账。
什么读书不上进逃学啦,什么逃学偷人家红苕破坏生产啦,什么火烧七里沟啦,总之,我们的罪行几于磬竹难书了,非得屁股开花不可!
也就是那次,我们听到了六叔有史以来最经典的一句话:“凭什么、凭什么你三元的人跑到我们孔雀乡来打人!”
直到今天,我,我们整个家族,甚至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还记得他那反驳的言辞。
但也就是那以后,我不得不重新回到父母的怀抱,远离了童年的老家!从此就很少能见到六叔了。在父亲的黄金棍下,我也从一个逃兵升级为职业学生了。
虽然有好几次,六叔曾到我家来背米回去,当然,他也会背来几个笨重的南瓜什么的。那么远的山路,一百多里,我是不敢想像的。
后来,最为悲痛的事却出人意料地发生了。
据大人们传言,咱们有一个邪门的亲戚,名叫王Xx的,是个人贩子,既以帮其带小孩的名义辅以亲情的麻醉,在爷爷双目失明的情况下,骗走了六叔。尽管后来我父亲去申诉过,当时王Xx已给公安看守了,但终也无法公道安慰人心。六叔,至此也就无从寻起了!
在我学习上进时,每不能忘记,那分给我一半饼的叔叔,童年的玩伴。我一有机会,就寻求打探的方法,但是,十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据传言,有人看到六叔在厦门某个地方,似乎已会赌牌了。也有人说,早给卖去挖了苦胆下了药了,但我不相信后者。总是期盼着他能活着回到故乡,有时还会梦想着在外难发达了后荣归故里,像那些台湾富豪们一样。
现在,也许只有那姓王的Xx才弄得明白了。可十多年过去了,那家伙,据传闻也已隐入了广州某个地方,而且又骗了个大款的女儿傍着吃起了软饭,并且是无情地抛弃了老家的糟糠之妻。同样,我也不相信他的日子真的会好过!总还有一点儿人性、总还是会良心受到谴责吧?也许过得很逍遥、但鬼知道呢?
无论六叔是生还是死,也不管他在世界某个角落过得怎样!我一定要找到他,因为,他是我六叔。
我也一直会祝福他,但愿他的日子比我们都过得好!
2004年12月28日于东莞市某地
【笔名】宋墨
【字】剑熊
【号】云龙
【别号】啸天魔魂
【专号】龙村小策划
【俗称】追梦的旅徒
【戏称】盘诗大仙
【网名】诗心可煎月
【英语名】Thinks
【常住地】成都
【核心资源】想象力、智慧、人脉、创造力。
【核心专长】策划(为一切目标远大的政府组织或企事业单位提供最具有创新性、可操作性、彰显自身文化特色的品牌战略与发展解决之道!)
【运营理念】助人以快乐为本+策划以睿智为根
【技术哲学】创造品牌印象+传播人文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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