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诗(六)
《智齿的命运》
嘤嘤咯咯,女歌唱家
一张完美无瑕的嘴巴
白玉并列的牙齿
发出玫瑰般悦耳的芳香
台下的听众使劲全力
拍红手,鼓成海浪般的掌潮
报纸上纷纷赞美
口齿如神光临
智齿心驰神往
为了获得神的光照
它决定要往上拱
它突发一个想法
要成为神唯一的光
于是与其他牙齿分道扬镳
一层薄薄的细肉
即将要捅破这最后的屏障
展露自己的模样
它兴奋地手舞足蹈
一个冰冷的钳子
正立在上头
一下子抓住它的头颅
连同手脚
等它来不及弄明白
垃圾桶成为它的新房
猩红的鲜红为它送行
它眼泪汪汪
上帝一定弄错了
它只是想绽放宇宙之光
当听到谁谁谁
得了癌症要做放化疗
我都难过地转过头
长叹一声
为什么
上天给了路
有人却被蒙住双眼
人们总觉得悲剧是别人的
千万分之一的奇迹
正朝自己走来
可他恰恰忘了
他不也是别人心里的别人吗
谁能阻挡这个噩耗
在怀抱奇迹积极救治的路上
每个细胞都被凌迟一回
也无济于事
不曾想最后仍丢了
卿卿性命
临终时
苦苦追问上苍
为什么
自己沦落到别人眼中的别人
为什么
上天不能把悲剧阻挡
冬天
南穿格子短袖衫
北罩碎花棉夹袄
好像她们不在
同一片天
谁也无法不在同一片天
一个在南边
一个在北边
江河湖海是鼻中
流出的水
云朵是喷嚏
啊切
寒冬包裹白绒衣
冻丫丫啊,冻花花
喝点姜汤吧
还有找被窝抱抱
有迷信病的
我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
村里的老奶奶是个巫
她嘴里念几句咒语
咪咪哄,咪咪哄
画一张符
往脖子上一贴
怪物抓住了
肿胀的下颚瞬间变平了
不要打蛇
不要抓鼠
遇见狐狸快跑
野花野果
成仙成道
走到山间
有人叫你
切莫回头
最怕它们修成人形
把你灵魂收掉
晚上也不去水边
晚上,乖
世间不妙
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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