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听文 第一期
一种味道 一份思念
我的祖父
文|苗昱萌
祖父生于农家,但家境富裕,少年时受过良好教育。父亲说:“就当年的社会环境来论,祖父算是学识渊博了”。每次说到这里,父亲的神情里颇有几分骄傲,眼神里总能闪烁着一些对过往的怀念。
父亲说:“祖父年轻时做过乡村医生,后来成为一名工人”。在那个钢铁大跃进的年代里,这都是光宗耀祖的职业。正因为祖父有着固定、可观的收入,父亲的童年并不像同龄人那样清苦,每每都是别人家孩子羡慕的对象。
我问父亲:“在你那些令人羡慕的童年里,有什么是你难忘的吗”?父亲出神的望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有什么是终身难忘的,那就是你祖父的皮包”。“皮包”?我奇怪的问。“是的”,父亲说:“那磨损的有些泛白的皮包,每次打开,总能神奇的找到一些梦寐以求的东西,几片桃酥、一些糖果或是几个红的诱人的西红柿,一切就像变戏法一样”。父亲像个孩子一样,爽朗的笑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童年。我鄙夷的说:“就这些啊”?父亲认真的说:“你可别小瞧了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这也许是别家孩子一年都吃不到的东西呢”!我不可思议的点点头。父亲接着说:“你的祖父,每天早晨骑着大金鹿自行车去上班,下午才回家,回家时,总能在离家十几米的地方听到自行车的摇铃声。只要听到铃声,我都会箭一般的冲出家门,不等你祖父回家,我已经在翻找那个黑皮包了。每一次,我都能收获不同的惊喜,从来没有失望过”。“从未失望过吗”?我坏坏的笑着问。“从未失望过”!父亲斩钉截铁的说。“也许那个贫瘠的年代,人们都容易满足吧”!父亲补充说。我默默的点头,仿佛也悟到了一些深奥的东西。
如今,祖父老了,再不能骑着自行车、摇着车铃上班下班,父亲也年龄大了,早过了童年。我总有一个愿望,想做些什么,能让父亲再回味一次童年的记忆。于是,我跑遍整个县城的糕点店,买来了几十种糕点,装进一个大大的黑皮包里。等到父亲回家,我兴奋的说:“爸爸,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当父亲看到那个大大的黑皮包,当真惊讶了好一会儿。我满含期盼的等父亲打开皮包,一样一样品尝着那些美味的糕点,父亲的表情却渐渐凝重起来,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落寞的说:“已经没有过去的味道了”。我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父亲也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又微笑着说:“虽然没有了童年的味道,却有了女儿的味道”!回头又对妈妈说:“这包里的东西,谁都不能抢,都是我的”!我们一家子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人生总是这样,等到老了,我们再也不是那个争抢黑皮包的小孩子,有些心境再也回不去,有些味道也再找不到了,但那些童年的回忆都将会深刻在心里,谁能否认那些回忆不会珍藏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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