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很多老年人的愿望是能够在死后出殡时,有吹鼓手能够吹打吹打。
说起吹鼓手,他们演奏时不用弹拉乐器,只用吹与打。“打”即打鼓,“吹”即唢呐、笙、笛、管子等,以唢呐为主。
话说五莲县许孟镇的小王疃村的刘老汉,他的愿望就是能够死后雇吹鼓手给吹打吹打。
有一次,他把自己的愿望说给乡亲们听,一位青年听了揶揄道:“也中,到时候,我折根柳条做个哨子,给你吹打吹打!”
刘老汉听了,当即拉长了脸。
这位青年之所以这样说,因为都是土里刨食的穷乡亲,哪来的闲钱做那个?!
可时光荏苒,世界上的事都是变化的。
老人的女婿本来是个菜贩子,之后积攒了钱,又当起了二手车贩子,再之后,又在外地卖新车,竟积攒了不少钱。
这天,气息奄奄的刘老汉终于因病咽了气。他的亲人们,包括他的女婿,纷纷回来给老人奔丧。
有的亲戚说话了:“这样的事,我们一定全程帮忙,可日子过穷了,没有多少钱出。”
但见刘老汉的女婿,一下子从提包里掏出一大摞百元大钞,说:“这是5万元,不够我再出。所有费用都算我的!”
刘老汉的老伴开了口:“他临走的时候,就盼着能出个有吹鼓手的殡。”
“这好办!”老人的女婿说。
众人一合计,五莲县的吹鼓手已经没有在一起的老班底了,用时,需要从好几个村凑,吹的调子常常因为缺乏磨合而跑调,唯有胶南有一个村,还有原班人马,吹奏水平较高。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经过一番联系,这帮原班人马乘车很快赶来。老人的女婿发话了:“钱,我出两倍,你们好好的演奏!”
“谢谢了,谢谢了!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村里多年不见吹鼓手吹奏音乐了,纷纷涌出家门出来观看。
老人的女婿又对吹鼓手的头发话了:“前面不远就是村子的主街,这个路段是关键之中的关键,一定要吹好,别的地方都无所谓。”
吹鼓手队伍的负责人听了,便说:“为了让他们在前面那个关键点吹好,要找块裹头布子撕成六个细条,一共有六个吹手,三根长杆子、三根短杆子,每根杆子的顶端,都给他绑上一张100元,他们会更卖力!”
“就这么办!”
送葬队伍行至村大街,但见这些弯腰驼背、头发雪白的吹手将杆子不再平着放了,纷纷竖起来,直指天空,两眼盯着随风颤动的百元大钞,顾不得心花怒放,两个腮帮子鼓胀饱满,两张脸憋得通红,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吹奏,一簇簇雪白的头发和那一张张百元大钞相互映衬、风中起舞,那激昂、悠长、清晰、连绵不绝、如泣如诉、幽怨哀伤、泥土气息浓郁的曲调,漫空回荡,让人感叹人生的无奈与悲壮,感慨、心酸之情油然而生。
考虑到吹奏时间长了,这些人会口渴,有一人一手提着一个暖瓶,塞子早已拔掉,丝丝热气从两个暖瓶中溢出,另有几人手中拿着水杯。
在观看的队伍中,有的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更多的人是无言观看、沉默静听……
一位妇女感慨地说:“这些人挣钱真不容易,实在憋坏了,有的脸憋得都成了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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