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 成功 失败,直到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 加西亚·马尔克斯 《百年孤独》
9月8日 晴
去往Phugtal寺的路上,河流旁边的山坡之上矗立着一座小寺院。寺院里的僧人不多,有古老的壁画,在佛堂间,挂着唐卡,有僧人定时来这里点灯。寺院宁静,阳光直射进殿前的小院,丹增在与僧人攀谈着。
Photo by Yeun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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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沿着河谷逆流而上,路面越来越窄,错车时只能一辆车先倒车到稍微宽一点的地方,两辆车再勉强的擦身而过。在一处叫茶村的村子吃午餐后,去往Phugtal寺的路就只能靠徒步才能到达。翻过一个山坡,可以看到对面山下黄色的稻田和几户人家的村落,村子旁边的河流变成了通透的蓝色,这是只有这个季节,这条河才会有的色彩。山路狭窄,偶尔有从对面过来的旅人或者僧人,礼貌的微笑点头,彼此问候,侧身而过。沿着山路步行5km的前方就是Phugtal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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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飘着经幡的吊桥,先去到Phugtal寺对岸的村子,这里大概有几十户人家,正值秋收,稻田里种的庄稼已经成熟,当地的农户正在收割这一年的成果。稻田边有佛塔,河的对面就是建在峭壁上的Phugtal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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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穿回吊桥,向着Phugtal寺的方向继续前行。正在修建的牌楼旁边,是一处简单的Guest House,这就是今晚的住所。在Guest House门口有一间很小的隔断,里面可以买到糖果和零食,寺院中的小喇嘛会在这里买一些东西,然后在Guest House门口的小操场玩耍。这里的小喇嘛很多,从小被送来学习、修行,长大后会送去其他的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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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数码相机挂在了其中的一个小僧人的脖子上,几个孩子拿着相机相互的拍照,他们的开心来的简单而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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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沉浸于彼此互拍,我在院子中拍着他们的欢乐,他在我背后看着我。我转过头对他说,今天可能将成为他们童年的记忆之一,他们会成为我旅行的记忆中的一个片段,我拍他们的样子会成为你的记忆里的一颗沙砾,最终每个人的记忆最终都会消失,什么都留不下。
他 :但他们和你都在此时,得到了快乐。
我 :是的,在当下或者曾经拥有过。
小喇嘛将相机还给了我,我翻看他们彼此间拍的照片,自然而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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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 阳西 沉,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口照进Guest House的房间墙壁上,光线微弱,失去了白日的生机。一个人坐在床铺上,望向右侧窗外,2013年在Instagram看到的照片就是这里:一条蓝绿色如同绸缎般的河流缠绕在两座荒芜的黄色山谷之间,河谷中隐藏着寺院和一群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僧人....这里是我的执念之地,当下的我存在于自己的执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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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 晴
清晨,起床。房间的窗口直对着Phugtal寺,太阳还未升起前窗外的一切都未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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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我们去往不远处的Phugtal寺。此时,阳光已经普照大地,在阳光的映衬下,对面村庄的炊烟、河谷中蓝色的河水、路边的白塔、山上的寺院和俊俏的山脊,融为一体。
绕过白塔,进入寺门。走上台阶,攀爬这座依山而建的寺院。在寺院的平台,一群香客正举办完仪式,与僧人一起吃着早餐,合着影。经堂中,年老的喇嘛正在为一班年幼的喇嘛在讲经。我悄悄的走进经堂,与小喇嘛并坐一排,看着这些年幼、好动、不谙世事的小喇嘛。其中有一个小喇嘛就是昨天下午在Guest House拿着相机拍照其中的一个,他看到我,对我顽皮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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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课结束,小喇嘛们蜂拥着冲出门口,从寺院的 通道 上正在阳光下的老喇嘛前面跑过,冲向厨房喝水吃东西,他们身上拥有的快乐,简单且质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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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客离去,寺院恢复了宁静。山下蓝色的河水依旧湍急的流着,这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人来过,也不曾发生过什么。从甬道的台阶下行,向着寺院大门的方向走去,一扇挂着门帘的屋里坐着两个小僧人,掀开门帘向我笑着。
我与他并排向着山下的Guest House走着。
我 :任何宗教形式都会与当今的统治阶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从古至今。我们总是感觉现在的藏传佛教有一些变味,其实宗教摆放在哪里始终未曾变过,只是程度的轻重在每个朝代有他所需要担当的使命。
他 :是的,无论何种宗教或者原始的图腾信仰,我们可以将其一分为二的看待,宗教里哲学的部分是其的筋骨,艺术、歌舞、仪式是其外衣。宗教借助统治者的外力将其发扬,统治者利用宗教巩固统治。如同花朵需要借助昆虫来繁殖、昆虫也需要汲取花朵中的营养成分做为自身存活的能量来源,他们是相互依靠的关系、生命链条与食物链就这么完美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对于人类而言,可以依自身的需要来汲取宗教中的养分, 比如 我希望学习到宗教中哲学的部分,喜欢宗教中的一些展现形式,但对于一些太过仪式性的东西可以理解,但不会参与。
我 :是的,在世俗的社会中,每个人都需要面对很多压力,工作、家庭、人际关系以及人与生俱来的孤独。我们希望借助一些文字、图片来找寻求一种宁静,于是很多在宗教集中的地区就出现了专业的宗教模特,专门来协助一些摄影者拍摄可以满足市场的类似空灵的宗教照片。这些摄影者将这些图片发布到各类媒介,很多人看到这些图片会产生一些错觉,认为这些就是纯净的,这些就是真的,但归根结底这些虚假其实只是商业运作中的一环,而非真实。这些错觉是市场的误导以及自己给予自己的谎言。
他 :或许很多人的所求只是为了满足自我的妄念,如果妄念遇到商业是不是也算是世界上精妙的相辅相成了。
我听后笑着点头:如果是这种情况,真的可以被说成天作地设了。
他:释迦摩尼圆寂后的这段岁月在佛教中被称为末法时代,妖魔盛行,我们常常抱怨现在的人恶的没有底线,可却没有想明白,世界上没有十恶不赦的人,只有会逼人变恶的制度。恶的制度会让人把自身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释放出来。
我 :对的,所以我不相信人性只相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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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Phugtal寺徒步返回茶村已经是中午,在茶村丹增的亲戚家吃了野菜馅的momo,野菜的口感略像荠菜,馅料混合了一点的肉,野菜吸收了动物油脂显得不再寡淡,再沾上他们自家做的辣酱,吃起来十分的开胃。
沿着来时的路开回Padum,在Padum的主街道正在举行着一个摩托自驾活动的开幕式,全镇的人仿佛都聚集到了主街道上,将街道的交通堵的水泄不通。有貌似活动主席的人站在一个卡车后的车斗中,拿着扩音器讲演,围观的选手和民众高声附和着欢呼,气氛热烈。
9月10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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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来,独自坐在餐厅里泡红茶,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吃过早饭,要去看赞斯卡附近的寺院。出发前,在Padum安静的主街道上闲逛。这里依旧是佛教徒和伊斯兰教徒共融聚集的镇子,这里每一种信仰都被尊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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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过建有佛塔的村落,沿着公路飞驰在河谷中。Karsha寺,格鲁派寺院。建造完成时间是15世纪,是赞斯卡最大和最重要的寺院。车子停下后,站在平台上可以俯瞰赞斯卡河谷的景色,沿着山路走向寺院,透过房子下的甬道可以看到寺院中的小喇嘛正在做着早课。他们集体背诵经文、做各式仪轨。早课结束后,小喇嘛们奔跑着消失在寺院长长的台阶的尽头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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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寺院的台阶下行,在一个殿的外殿,有喇嘛在看着赞斯卡河谷的景色喝茶聊天,此刻阳光正浓。进入殿中,大殿的墙壁上绘有克什米尔风格的佛教壁画,三位年长的喇嘛在诵经,声音浑厚低沉,摇动着的法铃声清脆悠远。我坐在一旁静静的闭目听完整段经文,内心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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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ngde寺,在Padum以西18KM,为格鲁派寺院,寺中留有残破的壁画。拉达克、赞斯卡的藏传寺院没有 西藏 的寺院那样金碧辉煌,朴素中留有一份坚守。再小的寺院中都会种有各式的鲜花,多数为太阳花、格桑花或者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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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Stongde寺的时候,喇嘛们正在大殿中吃中饭,在大殿的内室看过佛像,转身进入大殿,坐在大殿的昏暗的角落,阳光从大殿的天窗照进大殿,光影交错间一切恍如人世间的无量劫。有信徒朝拜到此,行大礼,祈愿。
我:生灵寻求温暖却渴望自由,像囚徒一样被困在这个界中,流浪生死间,即算不出流年,也逃不出升天。我们来走世间这一遭都在寻求一条出口,但却又对未知出口外的世界一无所知而感到害怕。我们就这样矛盾着、彷徨着、挣扎着。所以很多人希望从宗教中寻求智者、先知的指引和庇护。
他:可谁又知道先知们有没有各自的彷徨呢?
我:宗教中并不是神可以帮助生灵,而是法,得到了方法,经过修行只有成为自己宇宙中的神,才能解脱,其实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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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招待我们去他家吃中饭,车子停在马路边一处藏式房屋前,屋顶挂着经幡。屋内的布置简单,墙壁刷成蓝色,一如赞斯卡的天空。丹增的妹妹端来茶和点心,年幼的女儿在一旁拿着点心开心的吃着,妹妹的眉宇之间有着一种善意,举止得体,让人感觉温暖,这是对相由心生的最好的诠释。不一会她又给我们端来了蔬菜、炖的羊排和米饭,我们吃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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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前,回到镇上,游荡在Padum的主街,天色略沉,街道上依旧热闹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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