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考上大学,随后又到城市工作,我们便成了老家的客人,蜻蜓点水似的,过个大年、抑或家中亲戚婚丧嫁娶时小住几天,与父母叙叙旧,与兄弟姐妹拉拉家常,随即迫不及待地折返回喧嚣的城市生活中。
深深地镌刻在我记忆中的,是公公婆婆欣喜的眼神,寒冬腊月的傍晚,看着我们的车子从路口驶回家门口,随即绽放开花儿样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遮盖了一切的表情;接下来便是公公婆婆期盼的眼光追随着我们渐行渐远的车子,直到遥不可及,却依然矗立在路口,迟迟不愿离去。
十几年来,老两口的外貌和身形从未有过什么变化,所以,从未想过老人会有重病在床不得起身的这一天,理所当然地认为每次回家,老俩口仍然会身板硬朗地出现在视线里,翘首盼望孩子们归来,备好一桌丰盛的菜肴。其实,老俩口一辈子的辛苦劳作早就透支了脸上的皱纹和佝偻的身形,他们的衰老,早已在脸上那一道道岁月的褶横里,越嵌越深。
如今的老人躺卧在病床上,形销骨立,额头的皱纹倒是舒展开了。喘着粗气、呼吸急促、发着低烧,肺部的炎症还在蔓延中。
一下子,觉得时间的无情,让人在刹那间来不及回首,诸事已成为过去。脑海中一遍遍地出现他褶痕深嵌的笑脸,蹬着电瓶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车篓子里满满都是我们爱吃的美食;过大年,率领一众子孙凑一桌赌扑克牌,大呼小叫、不管输赢都哈哈大笑的样子······恐怕那是老人一年中最最幸福快乐的时光了,可是,这种快乐幸福一年仅有一次,太短暂了,不是吗?那样的日子还会再回来吗?
纵观城里的生活,我们这些步入中年的新移民在酒桌上、咖啡吧里,搭着人脉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和生意圈,多数是扯着无关痛痒的政治经济格局、八卦时事娱乐,唠唠无休无止的儿女琐事;人到中年,不断找机会唠叨着自己往昔的辉煌岁月,心里却无法抑制不断升起的失意和黯然;牌桌上的小赌怡情已然成为了每周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追着无聊又漫长的电视剧,边看边骂却也收不回散漫的视线······哎,生命的无奈与轻薄。
可是,在我们消耗的每分每秒中,我们的父母正在家里,苦苦守候我们的来电、望眼欲穿地盼望着我们踏上回家的行程,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分钟的电话、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天的陪伴,足以告慰他们守候许久的孤寂的心灵。无论我们是否意识到,从我们离开家的那天起,父母就已经与我们渐行渐远了。
即便我们的生命繁重,可能终日为各种日常琐事和劳苦愁烦所搅扰,但仍然要常回家看看,陪伴我们的父母,又或人无法回去、也常常打打电话,与父母唠唠家常,听听他们的笑声,告诉他们我们的牵挂;因为不知道从哪个不经意的时刻开始,我们说的话,他们将再也听不到了,我们回到家,也再看不见那个曾经硬朗的、挑起全家生活重担的身体了。
生命轻薄,经不起风吹雨打,受不住坎坎坷坷,但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生命在每天的爱的付出中变得厚重起来:首先,请学会,珍爱我们的父母!
(配图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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