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泥土里说崇高
许卫国
不要回避崇高,无需空喊崇高,树有根,水有源,前因后果紧相连。
在小学时代,听高年级同学在唱一首歌“我们带着崇高的敬意无限的深情,歌唱我们年轻的榜样英雄雷锋……”歌曲很长,算我记忆力不错,至今还能记得这两句。当时不理解歌词大意,更不知道“崇高”是什么意思。
说崇高的人,未必自己是多么崇高,比如我。但是只要有这点精神,能把这个似乎被很多人丢失、忘却的两个字捡回来,也算积德。这不像医生为了他人健康而带病工作的吗?。就在南京彭宇案沸沸扬扬时,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夜晚,我遇见一个昏倒在雪地里人,扶,还是不扶?结果是不仅扶了,还送到医院,直至清醒、康复、出院。期间我也担心过,我也懊丧过,急躁过,我要回家休息。老婆一直在问怎么还没回来,我要说在救人,除非她也崇高。虽有种种杂念,但我相信一定是崇高战胜了这些杂念。
一个人活到六十岁真是奇迹,不说各种灾害、疾病、意外伤害随时可以夭折,就说各种规章制度,法律法规能不找麻烦,也算不易了。说实话,没有点“崇高”护身,说不准在哪一步就会失足,就会成千古恨。特别是在物质金钱至上的年代。
话说崇高,这个话题可谓高大上,由我来说,怎么说都不合适。不说德不配位,就说才力也是不济。好在我还活着。希望还在,明天会好。
我不是圣贤,也不是时代楷模,更不是人生导师,我也不会官腔式说教,也不会烹制心灵鸡汤,也没有撩人的矫情和卖弄。我只是站在泥土里说崇高的一个普通百姓。说一点我浅陋的认识。我未必已走进崇高,也未必已拥有崇高,但我一直有走向崇高的愿望和微小的行动。一直在走向崇高的路上,好比病人希望康复,好比穷人希望富强。愿望一直美好。我一直认为,若是人人都有点崇高,那一定是阳光灿烂,红日照大地。这不是大话、空话、套话、假话。仔细想一想真是这么回事。
我从一出生就在乡村,一直到老之将至,依然在这里流连。书没有现在小学六年级孩子读的多,学生时代的先天不足,营养不良,至今还没断奶。好在我
这里不在意引经据典,博引旁证,只想根据自己的耳闻目睹,从泥土、庄稼、农民和传统来说说崇高,因为我一直站在泥土里,扎根在泥土里,而使我有信心和勇气来谈这个话题,就是因为我是站在泥土里说崇高。站在泥土里说崇高,崇高是朴素的,崇高是真实的,是可以亲近的,可以拥有的,站在泥土里说崇高,因为崇高就在我们身边,看的见,学得到,这样读者即使看到我的浅薄,也不会小觑泥土的深厚。山海不必故作高深,天地何必故弄玄虚。人民,你不说他们伟大。他们都伟大。
话说崇高,崇高不是唱高调,崇高也不是假大空,就算是高调,在时代的交响中没有高调,何以壮声威,何以华彩,何以雄浑?!曾记否?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们每个人思想矿藏里都有崇高的元素,提炼出来或许比金子稀少,但比金子珍贵万倍。细细一想,我们能获得持久的成功,快乐,幸福,荣誉……不都是崇高在暗中支持鼓舞吗?我说崇高不是假大空,恰恰是与假大空不共戴天。崇高要真,要以小见大,也要实实在在体现,假大空则一无是处,无所施展。
我们也见过那些打着崇高旗号的人,在绝对安全,万无一失的环境里高呼勇敢向前的口号,在不伤自己的利益、皮肉的时候,也会大叫无私奉献,其伪装崇高得到的是个人目的,而对他人,伪崇高,不仅会毁了崇高,反而使社会恶化。这些年我也看到很多貌似慈善、扶贫、助学、养老、助残、孝道、义诊……各种表演,这些伪崇高比卑劣还卑劣,比卑鄙更卑鄙,如果说是无耻,简直就是夸奖他们。
所以,我们必须理直气壮要说一说真崇高。为崇高正名。
比如仅仅关于告密这个问题,被一些人一律说成是道德败坏、险恶、阴险。如果说,对于一些非原则小事,个人隐私,你翻嘴撩舌,挑拨离间,无事生非,显然是不地道,而当你已经或即将伤害了社会,伤害无辜百姓,就要另当别论。比如遇到有人正在密谋搞恐怖活动,要爆炸车站、机场、学校、幼儿园,你说这要不要告密?!有人组织黑社会,杀人越货,危害很大,如果有人发现,你说这人要不要告密?有人贩毒买枪被人发现,祸害社会,你说这人要不要告密?如果把一切告密都叫道德败坏,那么罪犯该多么高兴,腐败分子该多么欢欣。
在这时代,我们不该有失望的理由,更没有绝望的念头。有崇高在,我们就能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会活得越来越好。君不见祖国处处有“最美女教师”,还有“中国好人”,还有“感动中国”之星等等英雄模范人物,他们未必富有,但他们一点不感到穷酸、猥琐、可怜、委屈、遗憾,他们甚至比亿万富翁活得还开心、还潇洒、还踏实,还有奔头,甚至比很多高官还有威望,还有影响力,还有号召力。这所有原因都在于崇高。金钱再多买不到崇高,权力再大也征服不了崇高,只有崇拜崇高,信仰崇高,践行崇高,金钱才有金钱的价值,权力才有权利的威望。心满意足。尽管我们树了不少“英模”,那要是从泱泱大国,十四亿人口来看,总觉这些人物,这些事例还是少了些。现在有的感人事例在雷锋、焦裕禄那些英模眼里就是理所当然,我们不必都是雷锋、焦裕禄他们那样,我们有雷锋焦裕禄他们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崇高是可以做到的。特别是在时代急剧变化,社会快速转型的今天,我们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因此对崇高倍感珍贵,试问,社会发展,人类文明哪一个进程不是人民的崇高所为,不是崇高人物的引领?反之,社会倒退,文明堕落,哪一件坏事又不是背离崇高所致呢?
其实崇高并不是高不可攀,云里雾里。崇高是阳光,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穷人可以拥有,富人也可以拥有;穷不一定没有崇高,富人也不一定就有崇高;平民可有崇高,帝王未必崇高。而结果总是,穷人一旦拥有崇高就拥有了财富,他会由穷变富,而富人一旦失去崇高,也就是失去财富,以此类推,平民拥有了崇高可以流芳百世,帝王失去崇高则会遗臭万年,此例比比皆是。因为崇高和阳光一样阳光,阳光确实也崇高,背弃阳光,远离阳光,哪还有生命,没有生命还说什么其它?
在这个私心膨胀的世界,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在“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的极端自私信条蛊惑下,我们不应该被浮云一时所蔽,不会为歪风一阵所摇晃,我们只需要坚持崇高的核心真、善、美,保持它们占据主导地位,就一定会释放出震撼心灵的巨大能量,形成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巨大威力,闪耀着人生最灿烂最美丽的光辉,它给天下每一个人的必然是幸福快乐,每一个人的人格一定会因此而优秀起来,国家一定会因此而文明富强,社会一定会因此和谐平等,也因此会惠及整个人类的美好。因为此,崇高在中华民族一直没有缺席,崇高的人们一直在努力,一个国家越来越文明富强,崇高在一个国家的地位就越来越显赫。
当一个人不虚伪,不做作,不奸诈,他就拥有了真,因而就拥有了自信和他人的信任,他就会活的明明白白,轻松自然;一个人有爱心,不邪恶,他就拥有了善,也就拥有了友情,善就有善报,送人玫瑰,手留余香,不邪恶就不招灾,自然就平安和谐;行为美,心更美,心美更是人们崇尚的美,美及他人受人尊重,是多么幸福啊。国家,民族有何尝不是如此啊。
我们多么乐见,我们抚摸麻将和高举酒杯的手,也能变成翻阅书本和挥笔的手,劳动的手,助人的手。我觉得人人手中拿着书,不比人人拿着枪软弱,一个娱乐至死的国度,绝没有“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的忧患更有希望,没有奋斗品尝不到幸福的滋味;人因为感觉饥饿才有食欲,对人生失去痛感,不是健康的表现,而是几近死亡的麻木。犹如过年这样的节日总是属于穷人,富人几乎没有节日,所以一片哀叹“没有年味”。人味决定年味,决定人生的趣味,没有崇高,一尽丑恶低俗唱主角,哪还有传统美德的戏份?茶楼酒肆总让人以为是消遣、混日子乃至醉生梦死的场所,为什么不能有点说文解字,研学论道的气氛?那些言不由衷的领导们,人民不需要你做“公仆”,做“儿子”,他们担待不起,哪怕人民做你们晚辈,你们能有点爱心对待“晚辈”也就足够崇高了。你们不必一草一木总关情,你们能在自己丰衣足食,脑满肠肥的同时兼顾一下百姓疾苦,也很难得了。我们的学子能为中华崛起而读书,而不是只为了光宗耀祖,成为父母的原始股票和利息。我们也不要学校越办越多,“文盲”也越来越多。我们的军队也不能因为装备越来越精良,而失去光荣的传统,英雄的基因,忘记崇高使命和崇高职责……
崇高,也并非是一种说教,一种思想,就是在自然界里的种种,都会使人痴迷,感奋,这是使人们看到了其中有崇高的东西,比如大海,比如高山,比如太阳,比如暴风骤雨,就会产生遐想和联想,羡慕与敬佩,信仰。这也是因为人的天性多喜欢追求崇高所致。当然这种崇高只是现象,是感性的,需要人们从自然到社会、人生、历史、实践中来提炼,来体现,形成庄严伟大的思想,高尚壮烈的行动,足以产生强烈动人的激情,形成人类见贤思齐的共识。崇高之美,不仅影响人的行为规范,也对由此产生的精神食粮文学艺术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它所表现的是人格的崇高,它所产生的激情是崇高的激情,所谓传播正能量,弘扬主旋律,正能量和主旋律的核心与本质都是崇高。人类社会从漫长的历史中像发现宇宙奥秘,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了崇高,这是人类独有的天赋,也是一代一代人勤于思考、学习、修炼的结果。我们说,任何有益于人类发展,人类福祉的行为、品德,乃至语言,习俗,宗教、科学、文化等等都可以说是崇高的具体表现形式,也是崇高的结晶。
站在泥土里说崇高,可能比高高在上说崇高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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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卫国 当代作家、戏剧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协会、《中华文化》杂志编委、江苏师范大学语言科学与艺术学院研究生课外指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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