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所谓“相由心生”的道理,看相往往能与人生命运相互连接。而且很多人也凭着面相就有升迁机会,甚或飞黄腾达。随着社会考量水平的提高和更科学,“相”这个神秘的东西逐渐与人生命运关系减弱(社会考察审核功能减弱)。现在的所谓“看脸”是保持下来了“相”的最为基本的功能——审美功能,可是现代社会是文明而且讲求平等的社会,说话也要让人听起来舒服,于是“看脸”这种具体的指向就会被人们改造成一个模糊的抽象的名词——“看颜”。从“看相”的“人生审核”功能为主转变为“看脸”的社会审美功能,以及最后将“脸”模糊化,以“颜”代替,其词语本身就是审美。另外,在以前的时候,假若有人说“日了狗了”,很多人就感到不可思议,掩面而去,因为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想象的事情,首先对于人是耻辱的,那么对于这种耻辱,我们也只是让它变成被动式,所以形成一句诅咒骂人的话语——狗日的,这样的说法,似乎发生这样的事故是不关人的事情,是狗的问题,狗把人怎么怎么了,但即使是这样,于人也是一种侮辱。但是现在随着互联网的出现,许多奇谈怪论,奇闻轶事横出,像“日狗”也都是一件可以想象的事情,人们也会读到有关事件。当这样的一种现象越是被人们广泛知道和了解这种骂人的语言效用就会递减。现在出于调侃的目的,很多人在抱怨和遭遇难堪的时候,会说上一句“真是日了狗了”。人们都有主动的愿望,希望出于支配的地位,尤其在抱怨咒骂的时候,“人称代词”是要放到主动地位的,人们随口而出“日了狗了“的时候其实宣泄情绪的作用很大。自我感到,现代的社会是以“间接”作为形式的,相较于前代而言,不管是在语言和行为方面,可是在骂人用语方面,现在的用语却较之先前直接(或许是情绪宣泄更为冲动吧!)。就以前面的例举,看相是一件复杂的事情,相比较于看脸而言,如果与后面大而化之的看颜相比较,就更为复杂。再之,狗日的和日了狗相比较而言,前者是被动的不可期的事件,后者是一种随意豁然性的事件,显然前者更为简接。比如在先前时候,人们喜欢说这样一句话用来表达别人的话语的无聊或反感,这句话是——“你放屁。”这里是类比,是将“说话”与“放屁”类比,在这里说与放相对,话与屁相对,显示出无聊的调侃的意味。可是在当前,人们对于这句话已经做了一些改变,我听到这样表达的——“你说个屁啊。”这句话说的人颇多。本来的语言是类比,它的基本公式是“说话=放屁”,现在将“话”与“屁”两个字省略掉了,这样的表达相较于先前就更为直接了,这是一个现象,说明在骂人时候人们直接而且针对所骂的本人。据我所闻,没有亲见, “ 你妹 ”这个词语在先前是极流行的,现在也依然流行,将来必然不怎末被通用流行。这是这类词语的运命,这也是骂或牢骚文化发展过程中的必经之路。 从去年过来,每天可听到“你妹”这个词不下四五次,最多可达几十次,这里的纪录并不是单个人的成果,而是校内校外路途中偶然闻得的,由此可见,“你妹”并不仅存于周围环境中,更扩散于整个地区。从中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个骂或牢骚文化已经在这里有共同认知,高度默契。先前我以为,此词仅限于这一地带,可是不料,有一日在QQ上,竟然看见一个身处我故里(陕西)的同学好友,他也不断使用着这个“你妹”。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断,“你妹”这个词已经脱离了地域性,并加入了全国性的通用行列。为何是“你妹”而非它词呢?提到讽刺或骂人,我们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愈毒辣愈有效。作为一种牢骚宣泄或骂人文化技艺来讲,还有比“你妹 ”更阴狠的,但偏偏“你妹’流行开来,到底是何原因呢?我想是有以下几点原因。首先,骂文化的滥觞可以追溯到久远,相互比较下,民俗的更胜官方的“骂” 文化,所以历代以来,代表最“先进”的骂文华 的前进方向始终在民俗中,但历史表明,一代人文明于一代人 ,后者站在前人的肩上必然创造出更文明的文化,骂文化也符合这个规律,时至今日,骂文化也变得雅正起来了,在骂技,骂艺,骂的程度上和骂的对象上更为骂界所重视。时势不仅造就出伟大的人物和灿烂的文化,也照样的造就出了庸俗,这种庸俗是一种可和时代相融的庸俗文化,而“你妹” 就在此刻充当了 或具有了这种罕见的相容性,所以一句口头禅似的 “你妹 ”便通用全国了。从中可以看出:“你妹 ”这个词从创造开始就带有极强的普遍性,他巧妙的抽象出了各地区的骂或牢骚文化的共性,也正因如此他被广泛认同,这个词的出现绝不是某个集骂文化大成者的瞬间创造,也不是某个粗俗者的偶然呐喊,这绝对是一个深谙世俗而又洞察社会的人经过长期的不自觉的“骂 ”的实验中所产生的,待其融入历史,经过各方骂的人士的历史性的反复检验,而后通用的一个词语。从另一方面说明我们文化认同感是极强的,各族人民对骂或牢骚文化的感受几近。若对外国人讲YOUR SISTER则其不知所云,民族骂文华偏好可从中体现。 其次,任何文化词语的广泛流行,不仅因其内涵丰富,附着于形式上的是要朗朗上口,就是要押韵。鲁迅先生曾云民国时期的“国骂”是“他妈的".。以此为例,此骂押的是”啊“字的韵。 “你妹 ”这个词也不例外,它通骂起来 有嗯字的韵,虽弱犹强,让人百骂不倦反。因其押韵而顺口,因其顺口而流行,这也是你妹这个词流行的原因。按现在的形势看,叫他国骂,其是当之无愧的。最后,中国文化向来都讲究含蓄和深宛,就是在骂文化上也坚持这个"文艺"创作方向。 “你妹 ”明显是个省略 语,后缀意味无穷, 随语境可变,可轻可重,达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至高审美倾向。但可以从骂”你妹“中,看中国的开化和文明,凡是骂过人的人都懂得这个道理,骂人至痛者,必要揭其丑事,或阻其至亲,咒其后代,等等。由于文明之风浸洗华夏,狠毒的骂文化也在转型,或褪去,骂人的对象从祖宗,到爷奶,到父母,到自身再转移到比自己辈分略低的妹妹身上,从一方面说明宗法制的影响在缩小,血缘亲情浓度遭到稀释,尤其是对宗族的神圣崇奉到如今的简单缅怀,整个的过程都说明这样一个问题:整个中国从家庭的樊笼里解放了出来,由实践所引起的上层骂文化也必然从祖宗和至亲中解放出来,因为所谓骂者,必先在公德范围中攻其最重要之物之人,这便是单骂你妹的原因,这也是不骂祖宗父辈的原因。另一方面说明中国人正走向文明开化,人与人之间相互尊重,但骂文化由来已久,只有继承已有,再创新,于是就产生了你妹这个不痛不痒,但能抒发牢骚的词语,这便是在文明开化制约下但又不失传统的骂人语“你妹”,再之,妹者女人也,单骂你妹,虽有押韵之言,也有辈分小之语。但归根到底,是一种民族文化创造过程中潜意识的选择性。骂妹者实是骂女人,骂妇女。这说明我国妇女地位依然不高,在文化方面不平等,这也跟几千年重男轻女思维有关。道德是社会生活方式调试后的最优行为装饰,它对自身和集体都有某种利处。本真是一种原始天然的生活态度和行为方式的自然流露。从源头上讲,道德是对本真的一种装饰,本真是行为方式的第一层次,而道德是第二层面。道德一词,只是表述行为及人类品性,无关好坏,而且包含好坏。即道德包含美德和丑德,所以真假,美丑,善恶的对立是在道德内部进行的。当用道德来表述人们行为时,本真已成往事,人的评论逐渐被道德观念社会化掉了。关于人,或是真善美,或是假丑恶,或是两者参杂,总之人们惯于使用道德来论人论事。譬如;近年来常常有人指点别人“装B”或“装”。可见指责者要求本真,其实他还是在道德层面里徘徊。假若别人装真善美,你责备其装B,那他或许会回到道德层面中的假丑恶中,并不能越过道德回复到行为的第一层面——本真。假若又有人兼具真善美,你谓之装B,他也不能回到本真状态中去了,因为在当前指摘别人装B,只能是在道德层面里呼唤“真”,并不能是追求那种原始的我行我素的本真。所以当人人都在使用道德装饰自己行为时,那就不再是装B,而是公众默认的一种文明。而有人不加道德修饰,宣称本真,只能是异端。因为行为历史已经跃升为道德层面了,而且道德谱系也在日益增长。所以“装B”之类的言语,实是对行为装饰的质疑的一种社会反应,同时也是对“真”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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