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崖口飘色每年农历五月初六上演。吴飞雄 摄
跟上海人以“阿拉上海人”为荣一样,跟崖口人打交道,他们习惯用广东话说“我系崖口人”。
中山市南朗镇崖口村以“珠三角最后的人民公社”,为自己罩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在传统描述中,崖口人每天列队出工,按工分计酬。然而,崖口人用事实告诉你,这只是崖口的冰山一角。
最近寻访新鲜出炉的“第六届全国文明村镇”,又一次去崖口,跟着新任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谭锦鹍走了一遭,把目光瞄准文明村背后的崖口人,却看到崖口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对崖口的第一印象停留在1996年,“中山边沿乡村行”采访抵达崖口,印象最深的是,时年56岁的村支部书记陆汉满,打着赤脚,坐上一辆旧北京吉普,带着记者行走田间地头。我们看着成群结队的村民在地里劳作,跟曾在家乡看到的一样。
萧亮忠摄于崖口村的获奖作品《海选村民代表》
对崖口的第二印象来自同事萧亮忠的一幅获奖图片——《海选村民代表》,刊发于2005年,离现在有15年了。当年,萧亮忠以身为崖口人之便,深入到不为外人知的崖口村村民代表海选现场。一间普通的民房里,村民就着高低错落的板凳,围坐在厅堂里,三个村民在中间计票,用的是正字计票法,一长串名字和“正”字,用白色粉笔写在地上。原来,当年崖口村民代表选举不设候选人,不搞差额选举,符合条件的选民,被村民推荐票数符合选举规定,就可以直接当选。
跟谭锦鹍说起这张照片,他忽然来了精神:“我就是那次选上的。”
我眼前一亮,崖口的历史与现实竟然叠映在眼前,急切地想知道谭锦鹍是怎样的一个村书记。
崖口村党总支书记谭锦鹍教城里孩子体验传统收割。明剑 摄
在谭锦鹍的叙述中,知道他的事业并不在村里,大学毕业,跟人到贵州开了民宿,跟朋友在中山开了文化传播公司,长期参与乡村图书馆等公益慈善项目。这样的人生履历,算得上典型的乡村能人。他说,一旦背负了乡亲的信任和期望,就不敢懈怠。
他说自己是一个小网红,长期活跃在网上,不少帖子在朋友中热传。
就在笔者采访前一天,他在村里做了一场直播带货,推销崖口土特产,如崖口云吞一条街、崖口煲仔饭一条街、崖口海鲜一条街、崖口生晒腊味,卖出250份土产。在他的叙述中,我们发现,他是崖口煲仔饭的重要推手。
他说起营销细节,爬山时带着煲仔饭,里面有鸡鸭鱼肉,还出现了高规格的蟹,打开了人们对煲仔饭的想象空间。
跟着他行走煲仔饭一条街,堵在半幅路停车后只容一辆车通行的机耕路上,他不急不躁,说第一家煲仔饭广亮的老板孙广亮,原来是做烤猪的,后来想着为卖剩的猪内脏寻找销路,在路边搭棚卖煲仔饭,将烤猪手艺延伸到煲仔饭,引来了村里的跟风者。
到崖口寻味的人多了,创办中山第一家民宿禾田香野、赢得“首届广东最美民宿”美誉的崖口人谭健,在民宿内绘制了崖口美食地图,喜欢用田野观光车载着客人巡游自己的家乡。
在位于敦和路杨家村晒谷场改成的生晒场偶遇崖口人杨少佳时,回溯他的职业生涯,不经意揭开他的身份,既是大学生,又是香港居民,还是多年养蚝大户,被央视报道过,而今计划发展生晒事业,为村里2万多亩养殖场拓展市场。
户籍人口3400多的崖口,现有2万多亩耕地,集体耕作2000亩稻田的村民只有200多人,出工制给留守者提供的是一份安全保障。
一路走来,看到的是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崖口人,如此鲜活生动,早已冲出集体经济的藩篱,融入市场经济大潮,跳动着时代的脉搏,也为人们守护了一个隐匿在都市一角的神秘村庄,留下人们对珠三角传统农村的最后怀想。
于是,想用笔和镜头记录“我系崖口人”,带着人们穿过崖口村头巷尾、田间地头,看到“珠三角最后人民公社”背后的中国。
2020-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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