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须河畔的阿凤大鼓
●陆德官
龙须河,美丽的河,“落妖妖,累法法”(壮语:译为“绿油油,潺潺流)......天刚蒙蒙亮,龙须河畔上传来欢快动听的歌声,从歌声中判断出今早谭叔(学校附近的村民)又打到鱼了。
果然,半小时后,老班的车顺溜停在车位中,他从车上下来,兴奋宣告好消息:“同志们,今天又幸福了,买得了龙须河鱼、瓜苗和狼哈(壮语,一种可食植物)了,呵呵呵!”
他一边笑着说一边在107群里发布公告信息,以免其他成员重复买菜。107原本是教师107号宿舍,当时,学校教师宿舍很紧缺,大部分教师都是早出晚归,中午都在校休息,有值日或晚自习任务的老师,晚上才住校。107宿舍安排4位男老师一起住,这4位老师便一起搭伙开中餐,随后为了方便,越来越多的老师参与其中。
几年后,在阿凤大锅的聚集作用下107中餐成员有近20个教师,107每天安排一组3位成员负责煮中餐,中餐要吃什么菜、或粥或饭全由这3人负责采购和烹饪,但有个例外,哪天有哪位成员在上班路上遇上好货时可以采购一些,相当加菜,但要在群里告知其他人不要再买菜了。
老班从车尾箱里提出活蹦乱跳的两条大鱼和几把菜,放好了食材后,他兴高采烈地在采购记录本上记录今早的战果。
放早学后,107升起袅袅炊烟,阿凤大锅在猛火地烧灼下,很快锅里的热油和与青菜在拼命的翻腾、纠缠,嘶哑的狂吼着,瞬间,它们成功的完成了从物理反应到化学反应的过程,满意地蜕变,成为了107的第一道硬菜。
第二道硬菜:在阿凤大锅炙热的舞台里,甘甜的龙须河水再次拥抱着她养育长大的鱼,慢慢舞啊!跳啊!动作越来越欢快,最后翻滚了,升腾了,这时在老班的“得啰”一声中起锅了!
龙须河水和鱼难舍难分,死了都要爱的样子。它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热泪盈眶,分不出是喜还是悲,双双结伴满意离开了阿凤大锅炙热的舞台,去完成它伟大的使命。阿凤大锅里再次注入干净的龙须河水,备用餐后清洗餐具,这是大锅每天完成的最后一项光荣任务。
107里围着满满两桌的老师一边津津有味分享着美食,一边谈天论地,有时分享着个人进步的成果,有时分享近期的新闻,有时分享笑话段子,时不时屋里传来阵阵的赞许声和笑声。
也有时有老师提出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话刚落音,大家就哔哩啪啦提出各种建议,甚至有人马上说这事我和你一起干,或者这事简单了我们来帮你吧。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107始终充满着欢声笑语,充满着正能量。每每到这时候,老师们都在感叹:还得感谢阿凤大锅啊!大家听了都笑了。
阿凤大锅,说起来话长,阿凤长得啥模样我也没有见过,当时我被抽借调到其他学校工作,2017年回本校后,听说2015年学校教师周转房开建,阿凤随工程队到校工地专门负责工程队每天的后勤工作,那口1.2米口径的大锅是她工作专用的工具,阿凤大锅也由此而得名。
工程队临时宿舍和食堂搭建在学校大榕树边上,大榕树下是老师们休闲和“信息”中心,每天中餐过后午休铃响之前,只要不下雨,全校大部分的教师都会不约而同聚集在大榕树下论古(壮语,译为:聊天)。
因大榕树和工程队宿舍挨得近,老师们和工程队也时常有了交流、开玩笑,久而久之大家混熟了。
后来,工程竣工了,工程队打包准备起程赶往下一工地,正值老师们聚在大榕树下“论古”,老班便和工程老板开玩笑说:“老板啊,你们走了,我们有点舍不得你们呢,我们学校目前还缺教师饭堂,你能否不摘走那个活动板房和带走那个大锅啊?权当赞助我们老师呗”。
老板人很爽快,立马说:“要得啊!”就这样阿凤专用那口的大锅和工地的板房都留下了,107厨房从此迁入新的地方了。
有了阿凤大锅,107中餐的烹饪即省时又好吃,同时,活动板房能摆下好多旧课桌拼成的饭桌。就这样107成员越来越多,阿凤大锅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多了。
偶尔有101、103、401、403等等中餐组把食材拿过来便说,今天我们加入107啰,你们多辛苦了;某教研组老师把土鸭或土鸡、青菜等食材一放,说这是我家婆自己养的或种的,今天与大家分享分享,今早我们教研组教研会议开到12点,没时间弄,老班你安排人弄一下午餐哦;某位教职工家里有红白喜事,大家随礼但有些职工因各种原因未到场,主办人过后也找上了107,通过107平台答谢一下同事;学校教工自发组建的气排球队、足球队、篮球队并私人筹集队费,经常邀约周边兄弟学校的职工球队在放晚学后切磋球艺,第二场的总结交流会自然又在107召开了;每天有值日或晚自习任务的老师放晚学后便各自拎着食材到107集中,让阿凤大锅将他们各自手中的食材重新调配组合,瞬间变成秀色可餐、赏心悦目、散发出诱人香气的道道美食,让工作辛苦的老师心神安定。
107就这样让阿凤大锅发挥出了巨大的活力和魅力,从阿凤大锅里出来道道的美食。其实这些美食同事们在各自家里也经常做,但大家总觉得在107里吃出不同味道,不同的口感,不同的快乐。
时间荏苒,如白驹过隙,2019年学校初中部应国家义教均衡需求,撤并到了县第四中学,107也因此而解散了大部分成员,不久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在老班积极的组织下,107集中全体成员举行了一个散伙会,会上大家纷纷发表感言,总结了107的点点滴滴。
阿凤大锅每天都变换着不同的美食,增添了同事们许许多多的欢乐,调和同事之间的矛盾,增进了同事之间的友情,促进了校际间教工们的情感和友谊,讲述着龙须河畔教育成长的故事,见证了乡村教育振兴的实况,承载着老师们满满当当的回忆。
如今,我们大家分散在各校工作,大家时常想起阿凤大锅,久不久会收到老班或阿恩的电话、信息问问是否有空,有空了大家下班后回去看看阿凤大锅。
于是下班后,大家分头采购食材相约上车地点,兴高采烈地回学校看望同事和阿凤大锅,熟悉的环境,熟悉人,熟悉的锅,道不完心中的那些陈年旧事,晚上学生作息铃响后,大家依依不舍离开学校,夜里我们时常还会梦到阿凤大锅。
【主持人语】阿凤大锅令人欢喜和难忘的点在于:它凝聚着田东县龙须河畔一所乡村中学107宿舍老师乃至后来扩大到全校20个教师一起搭伙的浓烈的同事间的融洽氛围,在于它聚合了乡村教师们工作、生活、家事中的种种喜悦或愁绪,都能够在这个“阿凤大锅”的牵引下,在龙须河及其河畔出产的各种本土食材烹饪出来的那种开心、快乐和同事事儿“马上办”同事难题“一起解决”的和乐氛围。这样的“大锅”彰显出龙须河畔人们、龙须河畔乡村教师敬业乐群、激扬向上的人生状态,也诠释出作者和他的兄弟姐妹们为大家曾经一起打造过这么一个“阿凤大锅”“平台”而心生自豪。这是一种洋溢着乐观主义同时又充满人间烟火味的人间情谊,堪比部队中的战友情,战场上的生死义。我想,陆德官老师奉献上这篇美文,除了回顾和感激那一段兄弟姐妹们并肩走过美好人生的时光,又何尝不是给那些因为网络时代、信息时代、高科技时代的覆盖而渐渐感觉生活压力大、工作压力大、养家压力大的人们,既要学会在负重前行执着向好,又要在工作和生活的间隙,也要给自己的心空一片阳光和美好——毕竟,人生不只是过往和未来,也需要注重和珍惜当下。因为,每一份过往和未来,都是由当下的工作和生活一点一点来组成的。(李承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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