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书妈妈说:每一处的小冲突都可以变成大矛盾以致于焦虑烦躁,也可以将每一个小波澜化作美丽的涟漪,平静而美好。哪一种选择都可以成为生活方式,只看您想要捧着一团荆棘度日,或是要花点心思将它幻为一束鲜花。
Janey接到她有生以来第一份婚礼邀请,于是便有了以下的对话:
“今晚妈妈要去参加Phoebe姐姐的婚礼……”
“我要跟你一起去!”
“是的,你和妈妈一起去。”
“太好了!”
“你参加过婚礼吗?”
“没有……”
“你知道参加婚礼要准备什么吗?”
“不知道……”
“哦,妈妈的印象里婚礼是一个隆重而正式的场合,我们需要穿着整齐,还要举止适当。先来说说看,今晚你想穿什么?”
“要穿什么呢?”
“妈妈觉得小纱裙很好看,可以配上小金鞋子。”
“噢,太好了,我喜欢小纱裙了。”小姑娘的眼里放着光,嘴里热烈地欢呼着。
“你觉得穿上小纱裙,在一个正式的场合里,我们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
“安静地坐着或者走路,不要跑来跑去。”
“为什么不能跑来跑去?”
“因为有许多的服务员在端菜和热汤,你跑来跑去会发生什么事?”
“撞到他们,然后菜就打洒了。”
“嗯,还有呢?你自己会怎么样?”
“汤会洒到我,裙子会湿掉。”
“嗯,为了保证你不会因为饿和困发脾气,妈妈建议你中午吃饱饱的,早点午睡。”
午饭,大约是因为上午在公园里小食了一阵,没吃两口,爸爸气呼呼地把面都倒掉了。
“中午没吃饭呢,下午你可能会饿,也可能不饿……”我还没说完呢,小家伙便抢着说:
“我不饿,我吃饱了。”
“下午起床如果饿了要怎么办?”
“我不会饿的。”好吧,我便不说话了。
午睡的时候到了,小家伙在床上蹦蹦跳,一会让我起来给她让个地方,好铺自己的垫子;一会把垫子盖我身上,还拍拍我,嘴里哼着曲哄我睡;一会盖自己身上,一边说:“我把垫子当被子。”
“现在是午睡的时间,请躺下吧。”
“我不要睡觉!”
“嗯,我是《不睡觉世界冠军》!如果今天晚上我们不赴宴的话,可以晚一点睡;如果现在晚睡,等到要出门的时候你还不起床,那我们再收拾好出门,婚礼散席了,可就参加不成了;或者到点了你还没睡醒,妈妈就自己去,你留在家里?”大约是“散席”二字是第一次听闻,大约真想去凑个没领略过的热闹,大约是真的困了,小家伙便躺下跟我说了两句,睡着了。
深秋的午后,依然是热的,满头大汗地在哼叽中醒来,我抱了一会,小家伙咳了两声,自己下来喝几口水:“妈妈,我饿了。”
“饿了怎么办呢?离晚上吃饭时间还早着呢,要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吃面包。”过了一会,拿了两支牛奶:
“妈妈一支,我一支。”
“为什么喝牛奶呢?你还饿?”
“我渴了。”好吧,我一边忙活着,一边跟小家伙闲聊。
“妈妈,我自己来。”临时要给小外套上加颗扣子,小姑娘经常在我引线的时候负责拔针,就这样,我们合作着迅速把扣子订好了。——还记得第一次小家伙“添乱”的情形,把我手里的活计抢过去,然后拿着针胡乱地戳。我着急要把这点小活干完好干别的,正生气呢,想起来,顺手拿针线盒里另一个活计让她玩去,她一会过来让我帮忙缝一针,一会针掉下来要纫一纫。从此我一拿针钱活她也要“自己来”,慢慢地大家就配合默契起来。
我在熨小外套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开始翻找针线盒里她最喜欢的那团线——一盘绿色的线被她全部抽出来,堆成一堆,再也找不到线头,等玩到某次找到线头的时候那团线已经变成一陀死线,于是便成了针线盒里她专属的玩具。习惯了每周一和周五我给她熨园服的情景,知道电熨斗在没有插电的情况下可以“自己来”,尝试过熨斗边玩边漏水把自己正在“熨”的小毯子湿透,小家伙淡淡地看着我忙活,一边把自己装进小纱裙里,一边赞叹道:
“小纱裙美美的,妈妈的裙子和我的一样(绣花盘丝)。”
“哦,你喜欢美美的裙子?”
“嗯。”
“妈妈也很喜欢。平时我们不一定每天都穿得特别漂亮,不过一定要穿得很整洁。瞧,这件小外套,这个袖子皱巴巴的,像什么?”
“像什么?”
“梅干菜。”
“梅干菜,嘎嘎。”
“还像脏的卫生纸。”
“噫~”一脸的嫌弃。
“瞧,熨好了,平平整整的,看着舒服吗?”
“真好,妈妈,以后我也来熨衣服。”
“嗯,等你拿得动热熨斗的时候,你来帮妈妈熨!”
Janey给我拿来高跟鞋,我也把小金鞋子拿出来,我们各自换好鞋子,牵了手一边说一边下楼。走到三楼的时候,天黑得看不见了。我“喔”地哼了一声,楼梯间的声控灯一下亮了。
“啊,不要,我要自己‘喔’。”Janey不愿意了。
我站住了,看了看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用耳语一样的音量说:
“嘘,等灯灭了,你再来。”
小家伙会意地笑着点点头,我们在楼梯上站了一分钟,我轻轻地说:
“灯还没灭呢,我们的时间有点紧张了,怎么办?”
我的手略使了点劲,小家伙会顺着我的手劲,一起轻轻地往楼下走,刚走到转角的地方,灯一下灭了,我们站住脚:“灯灭了。”
“嘿嘿,‘喔’,‘喔’,‘喔’。”小家伙得意地叫了几声,然后心满意足地和我一起走下楼。
一路上便和我说着月亮的事,一会唱唱Teddy Bear,一会说到婚礼。正热闹着,Janey说:“妈妈,我饿了,我真的好饿!”
“哦,你说饿了,我听到了。”
“嗯,小胃说,它好饿好饿。”(每个器官都被冠以“小”字以为昵称)。
“那你跟它说什么了?”
“小胃,你再坚持一下,等姐姐到酒店了就给你找吃的,很快就到了,会给你吃好多好吃的,有肉,有菜,有汤,还有蛋糕!”
“哦,要给小胃那么多吃的啊。”
(之前因为吃饭的问题,曾经用拟人化的手法,让胃发声“我好饿呀,姐姐快喂我点吃的啊”;若是不自己吃,要大人喂饭,小手就会说:“姐姐,快让我帮忙,我没有工作做啊,我想自己拿勺子”——因为Janey想要做什么想都会说“我自己来”,于是小嘴、小牙、小屁股、小脚丫统统会因为自己的相关事件麻烦过“姐姐”。)
婚礼自然是热闹的,贺词、礼金敬赠一一学会,接着小小的Janey坐在她的椅子上象个小小的淑女,听新郎新娘致词,直到小孩子们都跑上去热闹的时候她才跟着一起玩去了。三岁的小娃不失活泼天真之余倒也礼数周全。
这一路,午饭、午睡、起床气、饿了、出门准备、换衣服、做针线、路上,每一处的小冲突都可以变成大矛盾以致于焦虑烦躁,也可以将每一个小波澜化作美丽的涟漪,平静而美好。哪一种选择都可以成为生活方式,只看您想要捧着一团荆棘度日,或是要花点心思将它幻为一束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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