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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有一朝的书风,而且这与当时的世风分不开。魏晋时代也是如此。究其根本,对当时书风影响最大的还是玄学与黄老思想。这两种思想原本同宗,但在魏晋发展过程中,前者更任性情而后者崇尚经典,所以在后来的清淡中老庄人玄,外来的佛教也融入其中,都归于魏晋书家毕生追求的世界——自然。
(一)玄学与书法
魏晋玄学对书法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汉末大乱,经学衰微,黄老方兴,对传统儒学进行着改造。向其中加人了自然的成分,对传统的教条形成了极大的冲击。这是一个瓦解的时期。魏晋文人将眼光纸堆转向美丽的自然,开始不时地探索人性与自然的契合,通过纵情山水来感受宇宙、人生。他们从老庄的生命哲学出发,把对世界、对生命、对一切存在的思考通过纵谈玄理的方式表达出来,丰富了传统的思想,促进了艺术的兴盛。
魏晋书法,无一字中规中矩,字形排列无不是左右倾斜,有的是一字之中,有的在一行之内,但这正表示了晋人一种法天象地的俯仰态度。而这又不脱于其中和的本性,只是向其中注人了灵动的活力与高扬的情感。
王珣《伯远帖》
笔调真实体现一种超尘绝俗、光亮得法的美。晋人行笔提按幅度很小。这一点在《伯远帖》中不难看到,没有过多的顿挫,则线条光洁、气势流动、意态自然。晋人爱玄辩,然而辩到最后还是相信以自然、世故本来的样子来表现一切,就是“以然而然”。不再像前代那样总是把教义“端”出来摆在字里行间,而是追求一种冰雪之美,这些都是在玄学影响下而追求超功利的生活态度和个体自由的真实再现。而且这种超功利只是超越一种世俗的牵绊,并不是超越人间的真情。所以晋人多情而又超脱,正如董其昌评价:“潇洒古淡,东晋风流宛然在眼。”
(二)道、释与魏晋书风
它以个人的情怀将创作主体的心灵转向探索一种关系,而不是一种结果。儒家思想所宣扬的是一种历经修养之后的结果,是人们所应该达到的理想境界。而道家思想所注重的,则是包括人在内的万物的关系。
晋人书法,一笔一划中无不流露出超越尘世的味道。这种出尘,就是自由精神的表现。观晋人书中包含了自由的个性,这与道家的精神是分不开的。说到佛教,这其实与道家思想一致,都是向内心深处追寻极度的寂静,极度的寂静也就是极度的自由,心守于中而能形于万象,笔端所至,自然形成一种通神的境界。无论是玄学,还是黄老或者佛家,其具体的对书法的影响主要应该是突出“萧散”二字。
魏晋以前的书法,因为其工具性与时代的限制,在用笔等方面体现出一种规整性,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千人一面,变化不大。虽然也有作者的创作个性包含其中,但只是一种技法的体现,缺少一种精神。艺术需要技术,但艺术毕竟不只是技术。艺术需要作者强烈的创作精神,这样才能具有生命力。魏晋书法首先从字形和章法上突破了规整的限制,其结字疏密斜正,变化万千,布局行云流水,气脉贯通,用笔轻重急徐,活泼多姿。在散体中流露出一种疏流光朗之美。
除形式外,魏晋书法意境也体现出一种散远之美,能从纸中看到纸外无尽的空间,在墨色中透出高远的气象,散落的结体间表现出一种自由的精神。
王献之《地黄汤帖》
(三)书法艺术的自觉
有俗话说:唐诗、晋字、汉文章。晋代书法在中国书法史上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其书法的高雅润泽是任何一个朝代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它开创了“尚韵”的书法审美境界,成为历代书家不懈追求的目标。
“韵”或“气韵”是中国书画理论中比较抽象甚至模糊的概念。南齐谢赫在其《古画品录》中将“气韵生动”列为“六法"之首,但并没有过多阐释其内涵与意义,给了后人以无限的阐述空间。我认为晋人书法“尚韵”,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其自觉意识的觉醒。
“尚韵”,其实就是在追求一种人与自然以及人本身的和谐,是一种无意为之而又无时无处不合乎宇宙规律的生命表现。而这一切都以一种新变的意义在韵的领域内探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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