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夜色正漆黑,稍微有点儿亮便能引来一阵恐慌。记得我们在向前靠近的时候,突然远处有辆摩托车过来,我们之中就有个人说这辆摩托车可能正好是这户人家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仅靠声音就能辨得。摩托车的灯在那个时候很亮,我们做贼心虚,又听到这位朋友的话,便丝毫没有怀疑,赶忙趴在地里一动不动。因为我们之前向杏树靠近的时候,每个人的速度有快有慢,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趴着的位置也就不尽相同,零散在田野中。静静地听着摩托车的声音渐行渐远,我们才长叹一口气,缓缓起身,确保周围没有异样时,低声“嘿”一下,以示“存活”,然后还是以近乎爬的姿势向最前面的人靠拢。
我们“集合”后,并没有责骂刚才谎报“军情”的那个人。因为这时候我们已经快要到杏树跟前,马上就可以摘到了。院子里还是很平静,没什么异样,那时候我视力还好,甚至还能看见在灯下飞动着的虫子。
这时候几个胆大的人就已经开始出动了,他们悄悄爬过去,再到树上,摘了一些回来,分给了我们几个。他们一路上已经吃了,说杏子还很酸。之后又有几个人第二次再去,但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就在他们爬树的时候,门前的狗突然嘤嘤吠了起来,虽然只叫了几声就停了,但是女主人却突然从屋里出来了,还带着手电筒。她打着手电筒朝我们的这个方向看,我们自然是爬着的,不容易被发现。但是正在树上的那几个人,他们闻声后赶忙下了树朝我们这里爬,停在半途中,身子可能已经被发现,所以女主人便大喊着:“是谁在那里?”我们大惊失色,我还以为像之前摩托车来的时候一样——继续趴着不做声就好了,但不知怎么就有人领头跑了起来,我也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跑。跑的过程中颇有风声鹤唳的感觉,我们虽然来的时候是一伙,现在在跑的时候却分散了开来,各自只顾惦记着回各自的家里去。
记得过了好大的一会儿,我跑到了家中,家人问我慌慌张张的做了什么,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忙去跟着外公看电视。平静了下来,我又出去了,在门前转悠,看看能不能找个朋友问问情况,巧合的是,有好几个朋友竟然也出来了。我们这时候“相聚”,一点儿都没了刚才的恐惧,甚至还大笑着。他们其中有杏子的人见我手里没有杏子,便分给我了一些,我没有拒绝,就接了过来。我并没有当场吃,故意把这个拿回家塞给了外婆和外公,他们问我是从哪儿来的,我便故作神秘,说:“你们猜吧!”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事情,不免觉得很是可笑,仅是为了个“吃”字。当然,那时候定是不如现在懂得这么多,尤其是对人生中的是是非非还很模糊,因为偷始终是个很不光彩的字眼,我也就不在这里以一种当时的幼稚来做些粉饰之说了,大抵我觉得有趣的,是将其作为童年里的一种记忆——这是再也不能回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