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秋天,雨多,阴天多,天气很早就转了冷。天气一变冷,心里面也觉得冷,空空的,看到从树上枯落下来的叶,看到雨后零零散散的水滩,看到阒寂无人的长路,生活的无趣便又滋生了许多。
大抵这便是寂寞得太久,生起了无望和惆怅。但凡人只要觉得无望和惆怅——便会想些空空洞洞而又难过的事情,惨淡的心绪便冒了出来,感觉一切都没了意义。这个时候,活着只像是人群中的一个——一个永远都可有可无、渺若埃尘的魂灵。空有着一副躯干,一副皮囊。
走在路上,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一个我也叫不上名字的人。她很纤瘦,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她就在我的身旁,同我一起走着。她没有什么顾忌,对我不住地说着话。她一说话,便笑,笑起来的时候,同路两旁盛开着的紫的和红的花一般娇娆,一样柔美,秋晨的凉风轻轻地吹在她的身上。当路走到了尽头,她也要走。要离开的时候,她叮嘱我马上可能会下雨,要记得带伞。我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了一阵淡淡的花香。
接着,无望和惆怅便又来了。
这并非是我第一次在阴天的时候有这样的感觉——关于无望和惆怅,确切的说,这样的感觉已经在我的灵魂里驻扎了许久。多年前的一个阴天,是在春季,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时候家里面是没有人的。我抬头看到天空中的阴沉,就像是吃下了一丸苦药,旁边的人流里,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冷漠,匆匆地消逝在了我的眼前,宛如一道青烟。我从兜里面拿出钥匙,开了门。一进门便看到地上铺着一层灰土。前些天还在盛开的花,已经显露出了破败的气象,冷冷清清的。最忘不掉的,还是从屋内的窗里看到的阴云,它们就驻留在天空,整个世界都沉默在这片灰暗的氤氲里,在人的心中放上了一块巨石。
我再也不敢走了,索性就停了下来。虽然路的尽头还是路,浅草在微风中窣窣的响。但我突然害怕了起来,害怕待会儿真的会下雨——我的包里没有伞。——淋雨就淋雨吧,至少比起来一切都活在沉默中的样子,是要让人觉得舒服得多。想起即将到来的雨,我心里的无望和惆怅也就没了身影。当它们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是我从几片阴云的罅隙中,看到了光的那一瞬。
2020.9.19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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