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二年级的时候,确实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来来回回换了许多老师。不过,那个时候对于人生里这种转瞬即逝式的别离并不会产生过多的感觉。有的,也只不过是一时的微微触动,随之就化为了尘埃。其实,倘若仔细去想想的话,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遇到很多人,也同样会遗忘很多人,有那么多的人都要面临着被遗忘的结局,然而,我们却也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不去认识。
我印象里最深的便是二年级时候的语文老师,她那个时候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级。整个人瘦瘦的,长得很漂亮,脾气也很好,与那位暴躁的数学班主任简直就像是天堂与地狱一般,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上她的课。有些原本不太爱说话的同学,都会在她的课上主动发言。有次上作文课的时候(连上两节),第一节课下,我从书包里偷偷摸出了一袋零食。正准备吃的时候,突然一抬头看到她坐在讲台上看着我,我猛地惊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她笑着对我说:“你吃的是什么呀?给老师一点好嘛?”我不知怎么,蹭的一下脸就红了,周围的同学望着我都大笑了起来,我便更加害羞了,只好低下了头,爬在了桌子上。第二节课的时候,我还是一直低着头,不敢朝讲台的方向看去……这位老师只教了我这一年,之后就再也不知了关于她的去向。后来,我听一位同学说她结了婚,但是她的丈夫对她并不怎么好,常常打她。我听完后,还感到有些难过,这个世界经常在上演着善良的人被荼毒的惨剧。
大抵就是在二年级的时候,我换了一个新同桌。是个体型同我十分相仿的男生,又瘦又高,他的皮肤比我还黑了不少。这个同学和我颇有缘分,因为在初一的时候,他与我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里,我们大抵做了有近一年的同窗。到高二的时候,我因为在理科班里实在痛苦,就只好转入了文科班,结果,又遇到了他,他和我又做了两年的同学,直到高考结束。现在因为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平日里的联系少了许多许多,可能真的再过不了多久的时间,我们便会互相遗忘掉了对方,也只有在重新淡淡地回忆起,才能想到在自己人生的长河之中,曾遇到过那样的一个人,回忆起来那些曾在一起的时光,纵使会生出万般的心绪,到头来也不能避免要打上徒劳无用的底色。
我和他在一开始做同桌的时候,关系就一直很好。但久而久之,难免会有些龃龉。我记得当时我当时不知是从那里学来的,或者是我的独创,给他取了一个“孔三”的外号(这位同学是姓孔)。没过多久的时间,这个外号竟成了我的口头禅,每天都要冲着他的面,叫他许多声,结果,班里的其他同学也开始纷纷仿效,一时,这个外号就流传了开来。对于他来说,这自然难以忍受,每次我叫他的时候,他便立马勃然大怒,想要打我几下,我有时候会还击,但更多的时候在他打我之前,我都一溜烟跑没了人影。结果,可能是因为我太猖狂,他竟然在一个下午把他母亲叫到了班里,虽然他的母亲并没有十分严厉地批评我,但我还是被吓到了,以后也就再也不敢叫他这个外号了。
所幸,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地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过多久的时间,我们便和好如初了。实际上,我对他还是十分佩服的。大抵就是在二年级的时候,在一堂美术课上,老师要我们照着书上的样子画一副关于“风”的画。我冥思苦想了半天,都无从下手。但是我看在一旁的他,他正拿着美术书在看,一脸轻松的样子。我问他为什么还不画,他说他没有带美术本,等到回家的时候再去画。我便把自己的美术本借给了他,他便随手画了起来,只一会儿的工夫,他便用铅笔在纸上惟妙惟肖地画了一张龙卷风,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画画是件神奇而又美妙的事。我也就是从那时候才知道,他学习画画已经有一些日子了,他的梦想是要成为一个画家。我那时候为有这样一个同桌常常而自豪,每次遇到别人,都会给他们吹嘘一番。记得有一个下午,我坐车回家时,透过车窗看见了他一个人背着画板走在夕阳里,应该是刚刚才去了培训班,正在回家的路上。多年后,我在朋友圈里零零散散地看到了一些他的作品,在这背后,不知道他曾留下了多少的汗水。
在一二年级的时候,我印象较深的还有那位美术老师(就是上文中让我们画“风”的那位),他同时也是音乐老师。这位老师原本不是在我们这个学校里任教的,而是在我老家村政府那边的一个小学里任教。我的父亲、大伯都曾是他的学生。所以,这位老师当时给我们带课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我记得他长着一副圆脸,皮肤黑黑的,上面已经生出了些许的老人斑。鼻梁上总是驾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看上去就是很斯文的样子。头顶的头发已经很稀疏了,“地中海”的雏形还在,但是俨然已到了退潮的季节。
我记得他曾经给我们教美术课时,他在黑板上随手画了一副画(记忆里是朵花儿),又让我们照着去模仿。我可能真是绘画的天赋有限,或许更多是对其没太上心。总之,当我的美术本教了上去之后,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点名批评了我,说我的画一点儿线条感都没有,颜色就只有绿色和紫色。他说完后,还把我美术本上的那一页给撕了下来,让我再重新画一张。我当时赧然极了,还好后来多亏了那位姓孔的同桌,三下五除二就帮我解决了这个烦人的事情。
印象较深的还有一节音乐课,他教我们唱的那首歌的名字我忘了是什么,但还清晰地记得有这么一句歌词:“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他唱一句,我们便跟着唱一句。我们原本还唱的可以,但是他唱着唱着,就忽然“哆啦咪发”起来,哼起了谱子,我们却也跟着唱了起来,结果就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后来,我才听父亲说起,原来这位老师之前是教数学的,并不是教诸如音乐、美术这样闲散的课程。可能,确实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那个时候确实有很多老师,都同时身兼数职。比如那位凶巴巴的数学班主任,有时候还充当着我们的体育老师,所以,有很多的体育课事实上都变成了他的数学课,体育课要上还是不上,完全则是按照他的心情。现在在这样越发完善的制度下,好像老师们再也不能对此做过多的牵涉了。
2020.11.20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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