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t Up》总第113期 2017年3月29日 第13期
胡兰成 《今生今世》
先说说这书。
以宠辱不惊之心态写民国那一世悠悠岁月,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且处处有着欢喜,平静地就好似并非自己经历的,皆是在叙述他人的坎坷罢了。这倒让我想起了王小波,他用《黄金时代》让我们笑着看文革。经历过大是大非的人,最后跳出俗世凡胎,到了佛祖跟前,又出落得心如止水,平静美好,原来悲苦到了极致,竟可以笑出声来,之后云淡风轻了无痕迹。
有山、有水,有礼、有义,有爱、有恨,有悲、有喜,最后归于人世平常,原来做人做事皆有道理。这本书就如一副内容丰富的画,看山看水流连其中,清透干净;看人看物亦是有所学有所悟,尽心尽意。如果是初高中生读,在现代文阅读里连带着做古诗词赏析,语文学习中在这两块薄弱的,读了算是免费上了辅导课,会很受益。
脱下所有的伪装、撕掉所有的身份、忘掉所有的政治和观念、甚至我们都无所属,赤条条的面对自己和他人,相见的便只有赤诚的心和最真的情。站在《今生今世》这画面前,我被张爱玲吸引,被胡兰成说服活动了心思,为一次次的辗转别离落泪,又一次次擦干眼泪宽慰己心,磨练中渐渐看开了许多。人情世故用来干嘛?不就是用来宽我们的心路!今晚,单说说这赤诚的心和最真的情。
再说说这情
我要说的情,恐怕是要说给单身的人听的。对正拥有婚姻的人确实不合适。就好比我问结了婚的人,你的老公或老婆在外面又和别人结婚、同别人交心恋爱,你是否同意他或她以这样的状态和你继续一起生活,没有能同意的吧?爱情,是两颗心主动要求上锁,当心意远了,锁就自动开了;婚姻,是不管两颗心是否情愿,社会为他们上了锁,当心远了,再开却不那么容易了。我要写的,是前者。
在我们传统的观念里,爱情一旦产生了,会想要完完全全的把对方归自己所有,给爱情以忠诚、唯一等属性,自己的爱人,谁会愿意同别人去分享,恨不得只允许在这世上他只有自己这么一个知心人。然而,这世上偏偏就有那么多能聊到一起的,价值观又相同的,鉴赏领悟能力又不相上下的人来遇见。
张爱玲,一切都时髦,唯独对爱情的观念传统。从前我是不了解她的,她的书一本也没有读过,单从胡兰成的叙述中,我却对这位女子产生了怜爱之情,就像当初遇见三毛一样,看了一眼便爱上,现在是连看都不必看,透过别人的描述就心思确定的爱上了。
爱玲高挑,不是小鸟依人的类型;脸盘也不能说姣好,高冷更贴切,就像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俯视天下时特有的那一种自信与笃定,少有平常女子的柔弱,自有她的风采。引我确定爱上她的是,凡她喜欢的便热烈的爱着,不喜欢的不多说一句、不多看一眼,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棱角分明不会圆滑处世,爱恨都写在脸上。我自己亦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对她格外亲近。
那么多才子,那么多俊男,都入不了爱玲的眼,恁是怎样的崇拜者求见都不见,却偏偏对胡兰成开了心扉。要不说,爱情,冥冥之中确有宿命的东西存在。就像林黛玉就是要还贾宝玉泪珠子一样。该遇着、该纠缠,都有前缘。
爱情如细沙,越想紧紧地握住,从指缝中流走的越多,要双手捧着才算收获。爱玲亦是明白的,却难自控地做了前者,其实胡兰成连沙都不如,更像是吹来耳边的风,来过一季又吹到别处去了。沙都留不住,风又怎能抱紧?待他吹到别的女人身旁,同样的知心、同样的情意、同样的绵声细语,爱玲心里苦,苦苦的等、苦苦的想思、苦苦的挨着日子。所以胡兰成处处留情时,我站在爱玲这一边,替她骂这人渣。
心里装进一个人,自此身体里的嫉妒和占有欲会无预期的疯长,爱情,就变得严肃和艰难起来了。那个人不再只属于自己,他有了那么多知心人,今生今世有一种爱情,最怕的不是猜忌,而是占有。强烈的占有欲,只会让自己痛苦,如同《诗经》里说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爱玲最后选择了割爱,亦如她的性格,决绝的去美国了,直到去世永不相见。
张爱玲对胡兰成的心思是爱情,胡兰成对张爱玲的亦是爱情却不囿于爱情,他能做到聚时交欢,离时洒脱无情,这对相爱的人,好不公平的。我看到爱玲受的这份苦,后来又耐心听了胡兰成的解释,对爱情也不再执着,看开了许多。其实所以今晚拟这标题,其实,我已站在胡兰成这边了。不再骂他人渣,也渐渐理解了他的那份心。
用他的话说“情有迁异,缘有尽时,而相知则可如新”,“我于女人,与其说是爱,毋宁说是知”,再相亲相爱的人,好到跟一个人儿似的,中间也隔着礼的距离。他对倾心的所有女子都是如此,他就是这样一个知礼的人,对每一个女子都敬重,爱是真爱,情是真情,难得的离别时又能做到花开水流两无情。爱玲是赖于情,兰成是止于礼。没有谁对谁错,爱情,在这里,只管自顾自的用心罢了,竟是讲不出道理的。
爱情如月有阴晴圆缺,不会永远完满的。就像《大话西游》里孙悟空的紧箍咒,爱一滋生,紧箍咒就变紧了。若要完全的占有,必将有完全的失去在等着。执迷不悟的人,是要把自己逼死的。
现在的人们,大多有如爱玲的私欲,却又做着胡兰成的风流事,矛盾的很。求之而得,欢天喜地;求之不得,寻死觅活。实在不该!占有欲强的人,就不要去拥有,止于知心,这辈子才有可能幸福。占有欲强的人,若不想把自己逼上绝路,应该学学胡兰成的,不吝惜表达,不吝惜爱、不怕再多的知心,人生聚散是天意,但亲的只是亲,虽聚散亦可不介意。
作为单身的人面对爱情,我站在胡兰成这一面,要洒脱看开一些为好。但面对婚姻,确实他糊涂混蛋的地方。和爱玲在上海有婚姻关系,去了温州又许了婚姻,去了日本又丢了温州的老婆再娶。他贯通古今,却不懂“辜负”的真意。
在爱之前,总该好好想想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是爱玲,便找个同样的人好好过日子;是兰成,便真心真意相待每一个人,别许诺婚姻,给自己留个清名亦是成全他人。
那些知心的人,总能分享彼此的心情,无所顾忌的说“想你了”、说“陪伴”、分享彼此的生活和工作;那些可以爱的人,不经常想起,却从未走出心里,每晚每晚道晚安,成了习惯。爱情做不到的,知心却能细水长流。而对那些注定无结果的人,有些话只说一次就够了。我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可珍惜,那些温暖的情和爱,就是我们面对生活的力量。放下执念,今生今世,人的内心竟然是变得更加丰盈。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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