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朝金(陕西)
一日,黄土凸中学任教的义文哥(母亲义子),得知我回乡务农的消息,冒着瓢泼大雨,急匆匆赶到家里,耐心劝说母亲:“妈,娃天资聪慧,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回乡务农可惜了啊!”、“妈,您不要担心学费,复读费我来认”……。
整整一个下午,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哥哥殷勤地围着妈妈转来转去,一边帮妈妈干着手中的活,一边苦口婆心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轻声细语沁润妈妈的心田。
妈妈听着哥哥入情入理地讲道理,眉宇间深深的“川”字纹,渐渐舒展开来。哥哥为给母亲吃个定心丸,也为激励我的信心,自信满满地研判了我复读成功的几率,并为我勾画了一幅美好的未来。
而后,哥哥饱含深情地对我说:“兄弟,你的基础虽然可以,但考大学没有十分把握,我们经不起再次失败地打击,我建议你跟我去黄土凸中学补习去,凭你的基础报考中专应该没问题”。
于是,我就跟哥哥去了黄土凸中学补习了。
黄土凸中学位于洛峪河(亦称银花河)上游,洛峪公社以西,一座十八盘横亘在中间,把它们分割成两个公社,离下坪村有15里地,是一所公社中学,却比洛峪中学小了许多。
学校建在山银(山阳至银花)公路北塬上,拾级而上,由上下三个塬组成。远远看去,就像锥子型梯田一样,一圈儿一圈儿的。抬头仰望,又如同一个壮美的倒置“宝塔”。
第一个塬是“塔”的底座,弯月状,将“塔底”裹得严严实实的,仅有一个弧形小院,做为教师的食堂;第二个塬稍大一些,恰似一根腰带系于塔的腰间,弯曲扁长,学生食堂、教师宿办室和高小两个年级的教室依次排开,夜晚灯光亮起,灿若灯带,最为好看;第三个塬最大,约莫两三个足球场般大小,地形平坦,视野开阔,将黄土凸公社收入眼底,算得上学校的“白菜心”。中学两个年级的教室、学生宿舍和操场尽数放在这里,看得出校领导对中学年级的重视。全校拢共有4个年级300余名师生,在全县80多所中学里,普普通通,排名靠后,算不上“重点中学”。
哥为了关照我,更是为了方便辅导和监督我的学习,在校领导面前软磨硬泡,违规把我安排在他的办公室里(不允许师生同宿)。
哥的办公室本来就小,不足20平方米,而且是宿办合一,一张双人床占去了大半个空间,实在无法腾挪出多余的房间安排我的住宿、吃饭和学习。见此现状,我执意要住学生宿舍,哥担心我“放了羊”,说啥也不允许,硬是将自己的双人床锯成两半,再用竹竿编、报纸糊,勉强做了一堵假墙,特意为我隔出一间小房子。用半张床板在南墙角为我支了一张单人床,供我休息,靠北墙角盘一个小灶,方便我热热饭菜、打打牙祭。
晚上哥让我与他同桌,他备课我学习。一盏马灯映照哥弟两个人,哥不时用余光扫我一眼,咫尺之间容不得我半点儿马虎和走神。
夜深了,孩子觉多,瞌睡虫悄悄爬上我的脑门,上下眼皮不听使唤地打架,小脑袋简直成了“磕头机”,一点一点的。“砰砰砰,砰砰砰”,一阵剧烈地敲桌声惊醒了我,我胡乱搓了搓睡眼惺忪的脸庞,将游弋在周公那里的心神收回,强打精神继续学习。
就这样,哥哥如同熬鹰一样,生生把我熬成了自觉学习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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