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的父母在帮我带了五个月孩子后,回老家了。
我抱着宝宝送他们到楼下。当他们坐上车,挥手告别时,我让宝宝说再见,他不说,一直愣愣地看着车窗里面的姥姥,忽然惊恐地大叫“啊——”,伸出手使劲往前够。我紧紧地抱着他。我看到我妈眼里噙着泪,迅速地关上了车窗。
昨天晚上,宝宝十二点才睡。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也不闹,就是爬来爬去不肯睡觉。
今天傍晚,我给爸妈打了视频电话。一开始,宝宝呆呆地看着屏幕,任凭姥姥叫他的名字,一句话不说,也不哭。大概是没有看到过姥姥出现在手机屏幕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爸拿过手机后,宝宝愣了一下,大喊道:“老王!”
宝宝管姥爷不叫姥爷,叫老王。因为我妈这样称呼我爸。他们来时,宝宝还不会说话。教他叫姥爷教了不少日子,忽然有一天,他冲姥爷大喊“老王”。
从此,每天想下床时,就叫“老王”给落下床围栏;吃完饭,就叫“老王”给解开餐椅上的安全带;想出门时,就叫“老王”抱着下楼……
“姥姥”也是不会叫的。这个是因为,当初奶奶在这里看他时,他差不多学会了叫“奶奶”,姥姥来了后,还是叫“neinei”,开始时姥姥不应声,他就一直叫;后来姥姥答应了,他就很高兴。于是一直也不叫姥姥。我们屡次纠正他,让他叫姥姥或“姥娘”(家乡话),他慢慢学会了叫“娘娘”(两个字分别读三声和轻声)。
娘娘和老王每天带他出去玩五六个小时(除非天气很差);娘娘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每顿饭都先喂他吃完(我们也都吃完了)自己再吃;老王每天教他识字,他不到一岁半时已经认识几十个字,出门就到处找认识的字念,路人听到经常惊讶不已;他出牙时喜欢到处咬,娘娘的肩膀、胳膊、大腿都被他咬得青一块紫一块,却还心疼他牙床不舒服……
歌里唱妈妈,“扶我学走路,教我学说话”;很惭愧,我的孩子,走路和说话都不是我教会的。他的很多话,很多动作,初次听或见时我都不懂,需要娘娘给我翻译,比如他管蝴蝶叫“蝶蝶”、管6叫“妹”(不知道为什么),比如他伸出两只手就是要“打萝萝,蒸馍馍”,伸出两只脚就是要“盘,盘,盘脚盘”,仰起脖子就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弯腰背手就是“老爷爷怎样走,弯着腰背着手”……
娘娘临走之前几天,抓紧给宝宝做了好几条裤子,有长裤也有短裤,说是寻思夏天热,少给他穿纸尿裤,尿了就随时换洗。走的当天,娘娘和老王早上起床给宝宝做了一锅小包子;时间很紧张,没等到包子熟就出门了。
由于一些原因,接下来的几年,将主要由爷爷奶奶照看宝宝。娘娘和老王连续五个月和宝宝朝夕相处,这样的时光可能很难再有。
宝宝今天白天玩得很好,但晚上情绪不太稳定,哭了几次,睡着了。
这条裤子是娘娘给做的,用我的一件长袖T恤改的,裤腿是我的袖子。
此刻是2019年6月3日晚上10点18分,我看着宝宝的小胸脯一起一伏,想,什么是爱呢?
大概就是这样,明知他长大后会忘记所有这一切,还是竭尽全力地对他好。
大概就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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