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想起鲁迅的《夜来香》——这篇杂感,五百来字,却予弥漫上海滩的色情文化以辛辣讽刺和沉重一击。它录下一首广播歌曲《夜来香》歌词:“夜来香,夜来香,千万种香花儿比不上……哥哥喜爱夜来香,一阵一阵香风儿透入两个心房……多么骨软筋酥,飘飘荡荡……”果真是香词艳曲。鲁迅说,“只要记得这一首,就懂得洋场上顾影自怜的摩登少年的骨髓里的精神”。他又推及文学、戏曲等,批评某些“苏滩”剧目和一些诗歌“集肉麻之大成,尽鸳鸯之能事,听之而不骨头四两轻者鲜矣”。其毒腐作用,不可低估。
鲁迅将批评提升至社会层面。说“在鸦片当饭,指南针看风水,镪水浇衣服的国度里,单能想播音不宣传肉麻文学吗?”汇集封建遗老、时髦恶少的“国度”,必然生长出下流的“肉麻文学”。“肉麻文学”的根源,是社会的腐败存焉。目光如炬的鲁迅,抨击色情文化鞭辟入里。
大众娱乐,要助人奋发向上、使人得到美的愉悦,而非尽玩些肉麻、色情的低级趣味。蛊惑受众的肉麻娱乐,与鸦片枪、麻将牌、姨太太一样,不过是某些“大人用的玩具”(《花边文学·玩具》)。除了供阔人享乐,便只会使大众麻木和麻醉。
文艺要“讲品位、讲格调、讲责任”,不要“低俗、庸俗、媚俗”。肉麻的“三俗”娱乐,有碍社会的文明进步。恶俗的“肉麻文学”“娱乐至死”,当坚决抵制。
我说娱乐不是肉麻,不是反对一切娱乐、重返“样板戏”年代。我想说的,是娱乐的格调、品位要高雅些,以利于人的现代化。文化是“化人”的,而“肉麻文学”只会催人兽化。
前些年“娱乐至死”、肉欲色情泛滥,不就照见官商两界的腐败风气么?但确如鲁迅所说,“若文艺设法俯就,就很容易流为迎合大众,媚悦大众。迎合和媚悦,是不会于大众有益的。”大众消闲文化之一的娱乐,同样肩负着“化人”的责任。娱乐圈的大腕、新星,要致力德艺双馨,切莫“骨头四两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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