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宇
云雀藏在树枝间婉转鸣唱,花朵匍匐在矮墙上顺势而开,老树新芽嫩绿一片,远远地看着,像一朵朵绿色的云彩。绵绵细雨忽然间大了起来,没有带雨具的人们慌不择路,一路小跑,溅起朵朵水花。
一朵朵绿云被春雨淋湿,带着湿漉漉的绿意在梢头晃动,毫无防备的花朵有的已然萎地,仿佛是在告诉人们,春天即将远去。“清明断雪,谷雨断霜”,春天里的最后一个节气谷雨,仓促登场。
如果说立春拉开了春天的序幕,那么谷雨则给春天画上了一个句号,还没有来得及真切地感受和触摸春天的温度,从此便进入下一个季节。桃花红,梨花白,乱红飞过,春天不再。
日子走走停停,光阴循环往复,不知不觉便走到谷雨。“谷雨”这两个字读起来有一种特别的韵味,朗润、湿滑、空灵,撮起嘴唇,在舌尖上慢慢滚过,有如草尖上的露滴,有如花瓣上的水珠。
谷雨时节,布谷鸟在山涧田野飞来飞去,在村庄的房前屋后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鸣叫,“布谷、布谷……”,杜鹃啼血,布谷催春,叫得人们心里发毛发痒,再懒的人在家中也坐不住了。
俗话说:“谷雨前后,种瓜点豆。”节气走到谷雨这一节,人们开始忙碌起来,修犁、翻地、晒种、浸芽,在沉睡了一冬的土地上播下一粒粒希望。农耕时代,耕种是人们赖以生存的保障,所以到了谷雨,不种点什么,心里会发慌。
“雨生百谷”,谷雨的雨,是斜斜的风,细细的雨,飘飘洒洒,润泽山野。人们在田野间劳作,带着斗笠,披着蓑衣,播谷插秧,种瓜点豆,整理菜畦,翻好田垄。宋人范成大说:“村北村南,谷雨才耕遍。”谷雨时节开犁破土,浸种下秧,将田耕遍。用不了多久,人们就可以看到,漫山遍野鹅黄、嫩绿,微风吹过,一片片摇曳的嫩苗芽叶,生机无限。
小时候,每到谷雨时节,父亲便会领着全家人翻种菜园,像绣花一样,把土地翻一遍,耙耢平整,然后精心沟垄打畦,种下一垄垄的土豆,一畦畦的香葱,地头上再种几株玉米,留着夏天时吃嫩玉米。如果还有边角空闲,也会种两株花在菜田里。
父亲的骨子里有点文艺范儿,种那些不当吃不当穿的花儿是会挨批的,可是父亲会顶住压力,种一株马莲花,或者大丽花。碧绿的菜园里,偶然冒出一朵花,总会有些小惊喜。像马莲,开紫花,远远地看着,像蝴蝶落在香葱上。
谷雨,是时间脉络中的一个节点,是光阴长河中的一个驿站。行至谷雨这一节,虽已是暮春,但再往下走,非但不凋,反而是壮,是盛。再往大里走,就该是高潮了吧!
“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寒松。”四时交替,季节变换,天地间万事万物皆依节气而行。
谷雨时节,天地清明,山水明媚,花草繁茂,草木竞秀,鸟儿高歌,下田播谷,吃春踏青。谷雨,带给我们无限的生机和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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