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近20年的老朋友了,那时你未婚,我未嫁,你是19岁的小帅哥,我是22岁的腼腆女孩子。后来,我们都有了幸福的家庭,这么多年,在这小小的城,我们相互关心,相互惦念。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我们是铁哥们。你和老周是很要好的朋友,只是,当年,你的妻子视我为情敌,这么多年我们几乎不见面,我不了解她,我只知道自己不是小气的女人。
今晚,因为你做我的驾驶教练,很辛苦,我们一家请你吃饭。你喝了不少酒,你说,老唐,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请我吃饭,我很高兴。
饭桌上,我们共同回忆18年我们共同走过的路。那时我刚来县城开书店,那年县里第一次开夜市,在老礼堂门前,你推着三轮车,拉了钢丝床,拉了一些书,我,小妹,我们三个在那里出摊卖书。你那么尽心尽力,你向读者推荐书,还不时的吆喝一两声。这么多年,我的事,从不用说,你总会尽心尽力的去办。
我们算是世交,父辈人因为是老乡,交情不错。我们也算是有缘分的,我刚开书店时,你应该是我的第一批读者了,虽然那时我们还不认识。
认识你比认识老周早。记得,当媒人给我介绍老周时,我还争取你的意见呢,你说不错。我和老周第一次见面时,你正在我的书店里玩。
我和老周结婚后,我们很穷,你用你的摩托车帮我下乡送书,带我跑几十里路去要帐。你歇班的时候就陪我去进货,我请你吃的是水煮方便面,小包子。你说,你这么多年跟我交往,从来就没有功利思想。我比谁都清楚,我一直也没把你当成外人,你是我亲亲的兄弟,你是我踏实的娘家人。
这么多年,我家的灯泡憋了,电扇不转了,新盖的房该装线路了……一有这活,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你,你不管多忙,多累,总会第一时间赶来。小活你自己干完就走,大活你带着你的一帮同事过来,干完活,你自己请他们出去吃饭,你知道我忙,从不让我累心。
那天你说,我算是服了你了,我看的书比你多,我怎么就写不出文章来呢。你说,小县城里有几个人能出书啊,你真不愧是小县城里的第一才女呢。我说,这有什么,现在给钱就能出书。我说,小县城里,有谁打乒乓球能打的过你啊,每次比赛的冠军还不都是你啊。呵呵,我们这也算是惺惺相惜了。
我在德州住院,你听说了,上着班竟风风火火开车去看我。看到我精神很好,你说,老唐啊,你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看你一眼少一眼呢。
今年春节前,年三十了,你来看我,知我身体不好。你说,老唐啊,你一定好好去看病,一定好好活着。如果没你了,我还来这里干吗,你想想,我的心里啥滋味,我受得了吗。
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这个帅帅的男人,临走,他紧紧地拥抱了我。目送他下楼,我已是泪流满面。
今晚因为饭店里遇到几个你的哥们,你就多喝了一些酒。我很不放心,看你把车放进我家车库。我说打车送你回家,你不让。你说走着送我回来。我说,也行,我们散散步吧,我这阵最喜欢散步了。
我们沿着长长的街道往回走,你买了两瓶水,有我喜欢的绿茶。华灯初上,到处都是乘凉的人。你说,当年我最艰苦的时候,我每次跟你借钱,一百二百的,等我发了工资就立马还给你,呵呵,那时你还老大不愿意借给我呢。我说,是吗,我怎么忘了,我一定是怕你借钱去泡小姐吧。你说,瞎说,那时,哪有小姐啊。
你说,还记得那年在塔下我说过的话吗?我说,不记得了。你说,那年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可是我不会伤害你。这么多年,我做到了。
我记起了那过往的岁月,那过往的岁月中的点点滴滴。记得当年你把摩托车开得飞快,你说,老唐,搂着我啊,别把你甩下去。你唱起了张学友的“多想和你吹吹风”……记得当年年少的轻狂,记得那段青春岁月里,那没说出来的感情。
我能记起来的很多。你问我还记得吗。我一直摇头。我很潇洒地喝着绿茶,我走得很快。我说,呵呵,我的身体真是恢复得不错呢,走这么远的路还没觉得累。
你这么多年一直都不说的。你今天喝多了酒,话就多了。有一种感情,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呢。我心底很明白。我一直很珍惜。
你说,我今天太高兴了,20年了,你第一次陪我散步,我知道,这也是唯一的一次了。
我说,哪会呢,如果你有时间,明天我还陪你散步啊。
我说,我们是老朋友了。
你说,我们不是朋友。朋友是用来出卖的。
我说,我们是铁哥们儿。
你说,我从来不把你当哥们儿。
我呵呵地笑,你还挺哲理的呢。我说,你身边一直美女如云啊。你说,是的,对我好的女人有的是。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有这种感情。
你说,知道这么多年我去你的书店啥感觉吗?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见到你,我就踏实了。
你喝多了,抽烟的姿势依然很酷。夜色里,你几次想牵住我的手,我都巧妙地躲开。四十不惑,我已是四十岁的老女人了,虽然浪漫的心思会陪我到老,可是,我已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静寂的夜里,你手中的烟火孤独地明明灭灭。
你说,老唐啊,今天我喝多了,就说这一次了,明天你肯定就不理我了。我对你,不是没有非分之想,我不是好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做让你生气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你觉得对不起老周和孩子。
我呵呵地笑。你想到哪里去了。老周最相信我。你知道,我有我的原则。我觉得自己老了,农村老太太了,我可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啊。
你说,老唐啊,这么多年,跟你在一块儿,我从来没想过你的美丑。我去你那里,我是想你,我想见到你。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有这么纯洁的感情,别人会相信吗?
我说,谁不知道咱们的人性啊。
你说,老唐啊,你找老周算是找对了,老周人这么好小伙子又这么英俊。当年咱们没成也是对了,你要是跟了我,肯定混不这么好,做不这么大的事业。我太贪玩,只有老周能这么帮你。
我说,是啊,要是当年咱们成了,现在也早就离了,散了。我脾气这么不好,也就老周能迁就我。距离产生美,这样很好啊。
你说,离啊散啊到不至于,咱们都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就要走到我家门口了。你说,老唐,我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不回答,我走得很快。
你蹲在了那里,小孩子一般,耍起了无赖。
我又折回去。我问,你是相信一句话呢,还是相信行动。
你说,你一定要说,现在喜不喜欢我。就算曾经喜欢过也行。
我想了想,说,曾经。
我说的是真话。我知道,小城里的人,不习惯说“爱”字,你说的喜欢,就是爱。我能怎么说呢,那时,当我已是怀春的少女,你却还是懵懂的少年。爱要讲究缘分,我们的缘,只限于此。
我却不知,我说的真话,已伤害到你。你站起身,你的伤感我能看到。我们无语。你送我到门口。我要给你叫出租车,你到家还有一段路。你执意不要。你说,放心吧,我是男人。
我悄悄地跟了你一小段路,我不放心你。你还是凭着直觉回头看到了我。你说,怎么,我再送你回去?我没事,我是男人。
我静静地看你高大的,落寞的背影远去。几分钟后,你来电话,问我到家了吗。我说到了。你说,我也到家了,我打了车回来的。
静静的夜里,我打开电脑,给你的QQ里留言。这是我们的习惯,无论谁有什么事,都会给对方说一声。我写到:我是一个小恩小爱,小幸福的小女子,世事的风雨也不会教我成熟。有老周这么一心一意的爱我,此生我已很值得。他愿意看到我幸福快乐,他是最好的男人,因此我会爱他一生。患难夫妻,当所有的感情都平静下来,唯有亲情最重要。我衷心地感激你对我的感情,我会很珍惜。我想我们会这样相互关心着走完一生,我们会陪着彼此慢慢变老。我们是一世的朋友,永远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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