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老師今天上午在上課的時候,談到了馬克思列寧的理論。因為他所教的這門課是《國際政治》。講這門課時講歐洲早期的一些理論,馬克思講到殖民地和資本主義的關係這一點,是和討論國家的關係有關的(在這裡,馬克思關於殖民地的觀點是類似于一些像世界體系理論,國與國的依附這些較為宏觀的觀點的),所以就在這門課講到了馬克思的殖民地的觀點。我在這裡對老師的觀點有所商榷的地方在於老師對殖民的概念的理解上以及一些由此引申出來的觀點。易老師強調殖民和移民的不同,其不同主要在于殖民還有對那個地方的同化(文化上),還有國家力量的主導。於是他批評了一些學者寫的一些關於中國殖民東南亞的學說。說他們沒有理解殖民的含義(以概念的標準)。但是他自己又踏入了對歷史敘述的懷疑。他舉例子,說元朝蒙古族那才比較像殖民,對中國(漢族)的殖民,只是文化上沒有同化了而已。他說我們現在很多中國人還自以為了不起,什麽元朝的疆域到了西歐那邊。他說中國的屈辱史其實從宋朝就開始了,其實更早的可以到三國兩晉之間(老師的觀點應該是圍繞著漢族被五胡,被契丹,被党項,被女真,被蒙古侵佔來建立的),另外,老師說中國之所以歷史久遠就是因為人口多,人口多就殺不完,就很難同化,就保存了下來。而不是什麽勇敢,勤勞(帶戲謔的語氣)的原因。
易老師初衷是好的。他本身也正在說學術無禁區。什麽都可以說,什麽都可以懷疑。當然,精神是值得我們借鑒的,但是他在講述自己的觀點的時候,由於沒有比較謹慎思考的心態和跨學科的觀照,其很多觀點看起來有理實則有一點粗鄙的成份。關於殖民的概念,概念是一種抽象出來的東西,都是有一定的語境的,並不是每一個概念都是普適性的。或者應該更准確的來說,就是有些概念它在一個學說或者理論的位置只是描述一種特定時空的事實。它并不要推廣。殖民的概念,我想更多的是在描述一種歷史的事件。殖民與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與民族國家的形成(更不用說元如帝國和格爾茲筆下的尼加拉)有關的,是伴隨很多特殊性的。它在於描述近代發生的一個重大事件罷了。我還沒聽說過有其他學說想把這個概念套在其他地方。就像封建這個概念,由於話語權力的問題(引介到中國的社會史論戰),或者像社區,市民社會這些在學術沿用很廣的概念,在類比的時候都是有粗暴性的。所以更不用說殖民這個概念了。就是和文化帝國主義相關的文化殖民概念,也是著眼于西方在殖民其他地方之後所伴隨的一系列事實。
文化的傳播(無論是哪種形式),我們在古代社會都是常見的(特別是馬的馴化之後的時期)——北非與地中海地區的,印度地區與巴比倫地區的,這種事件都可以進行討論,但不是冠以誰要殖民誰的問題。
老師對歷史敘述的懷疑,是我們值得學習的,但是老師在懷疑中國的歷史敘述中把中國看成是一個整體並且綿延下去的時候,似乎對漢族這個概念沒有進行解構。值得懷疑的是,漢族不是一個實體,它的不同時期的範圍也是有所變化的。如果對中國如何可能能瞭解得更加深入的話,對漢族這個東西是有所反思的。老師的問題所在,就在於解構的不夠徹底。而關於歷史敘述和漢族的解構,是有很多觀點可以做支撐的,比如顧頡剛的學說,比如中大從考古學來研究殷商的郭老師。而關於中國能夠綿延不絕的部份原因就在裏面。中國從民國時代濫觴的要構建一個民族國家而形成的歷史敘述,我覺得要徹底去解構它的話應該要記住我們要擺脫一個歷史主體的同質性的問題。這些可以去借鑒人類學與考古學的知識,這是有所裨益的。所以,我在此也從另外的方面來談到跨學科的重要性。由於時間的關係,我不再具體闡述。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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