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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中国人,把高考当成改变人生的大事儿。每年一度的高考都牵动着全国人民的神经,既兴奋,又紧张。
我对高考的感觉,是欲说还休的。
一方面我高度认可高考,在现阶段中国社会生活中,高考还是相对公平的一项竞争;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以高考为最终目的的教育严重的背离了初衷,成了填鸭模式,限制了学生主观能动性的发展,学生成了千人一面的产品,终究是不利于社会的发展的。
意见归意见,面对高考的社会大趋势,个人又能如何呢?
现在的高考,与其说是学生参加的高考,不如说是学生、学校、家长、亲戚都参与的高考,与其说是考学生的知识水平,不如说是考学生、家长、学校的综合实力和契合度。一切能量都聚焦在高考的指挥棒上,从政府到家庭一切都为高考让路,成了一项硕大的社会工程。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多说无益。
外甥女大华写了一篇文章,用2019年的视角回观了当年高考的心路历程,好评如潮。女儿也发来信息,鼓励我写一写她当年的高考。
其实,她当年的高考也是一项系统工程,从她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期间的苦辣酸甜、奔波辗转,我想所有参加过高考的家长都能写半部长篇小说。不说也罢,开口便有泪千行。(此处略去两万字)
到了临考前的前两天,我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到闺女的身边,和夫人一起陪着她(在此之前她已经陪了几个月了)。闺女是个乖乖女,很听话的,这也让我们的心稍稍踏实了些。
我负责开车接送闺女去赴考,夫人负责调配饮食,她是学医的,懂的营养搭配,职业干的是食品卫生监督工作,虽是行家里手,但也拿出从未有过的精心仔细,一切都是有条不紊。
我甚至在开考之前就去了寺庙里参拜。据说这个地方历史上人杰地灵的,这个寺庙的修建就与李白有关,寺庙的匾额是明朝的大学士(著名奸相)严嵩题写的,可见也是文风很盛。求得菩萨赐予闺女运气,保佑她这个外地游子也能享受这地方的灵气。
人在内心压力巨大的时候,总是想寄托于神佛保佑,一方面求得运气,另一方面,就读的生活中也确实感觉到来自于各方的排挤和压力,内心里有一个结儿,总是惴惴的,也想借此消解,从此一顺百顺。
然而,总是会有百密一疏。开考第二天下午,最后一科了,胜利在望。不想天降暴雨,街上积水很深,我们只是带了雨伞,唯独没有准备雨靴。
闺女先是望着满地横流的浊水发呆,继而是抱怨,妈妈好言相劝她却越来越激烈,眼里居然泛起了泪花,情绪几近失控。开车进入学校以内根本就不可能(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我也很急,给想了个土办法,让她在两只脚上各套一只塑料袋,趟水进去。
闺女不肯接受土办法,情绪进一步激动起来。
我此时最担心的就是闺女的情绪不能平复,进而影响考场发挥。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给她讲当年我去中考的时候,抄小路步行去的,露珠湿了我的鞋子、裤脚,进而整条裤子都被露水打湿,不也坚持下来了么?
闺女还是带着哭腔和我争辩(其实,这些事儿根本就不称其为困难,现在分析她是压力太大情绪快要崩溃的表现),我也是急火攻心,居然抡起了巴掌,在她的肩头狠狠地打了下去,歇斯底里的喊到:滚!
我看到闺女眼中掠过一丝惊惧的神情,然后毅然下车,趟着浑水走进了考场。
她走了,剩下夫人和我没完没了的絮叨,说我不该打孩子,不该在关键时候让孩子的情绪有波动。
其实我是最后悔,最担心的。担心孩子发挥失常,那样所有的辛苦就付诸东流。
但是,我不肯承认我的错误,不停地找理由为自己辩解,居然连禅宗参禅悟道的办法都拿出来佐证。据说禅宗机辩时候,好多佛理是要靠悟的,不能讲出来,说出来就陷于执着,因此师傅在徒弟不能领悟的时候就用打的办法,电视剧《聪明的一休》中有过类似的桥段。
我为自己辩解,把这个佐证讲出来安慰夫人,其实最希望闺女真能悟出我的苦心,能够放下心中的烦恼,静下心来面对真正的困难——考试。
这人生还没开始呢,以后或许还要沧海横流波澜壮阔呢,脚底下的污泥浊水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年,这些事儿,我都清楚的记在心中。每每遇到亲戚同事家的孩子高考,我都会分享我的经验,特别会嘱咐要注意孩子的情绪变化,疏解内心的压力。而我在关键时候的降龙十八掌的“光荣事迹”从未为外人道。
今天写出来,借此机会正式向闺女道歉,也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或许闺女提醒我写一下高考的经历,就是要我反省自己,还她一个公道呢)
好在闺女考得真是不错,成绩下来了,与平常并无波动,仍然是该校的前十名。这让我内心里卸下了千斤重担,心里得意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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