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同室操戈(4)
不到一年,许一九果然生了个儿子。一九爹喜得跟孙子似的,搬过一口大瓷缸说,我还没攒够罚款,先把我孙子搁缸里,谁也别让知道。
许一九生儿子的事,被封在这口大瓷缸里。除了两个当事人(一九和老婆),一个决策人(一九爹),一个操作者(一九娘接的生),其他没有人知道,连一九岳父岳母都蒙在鼓里。
一九爱喝酒,爱喝酒就朋友多,同学朋友亲戚难免走动,走动到一九家的时候,一九老婆就事先把儿子放进大瓷缸,盖上个筛子。同学朋友亲戚对这口大瓷缸好奇,过来当当敲着问,里面盛的什么?一九和老婆就口径一致地说,盛的小米。
时间一长,那孩子一听说小米,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嘎嘎直叫。一九爹说,那就叫他小米吧。
转眼小米七岁,一九爹背过来一布袋子钱,往大瓷缸里一撂说,行了,罚款我备好了,给小米报名上学吧,孩子前途可不能耽误。
这一报名,小米的二胎黑孩身份就暴露了,消息转眼就传到上级有关部门。此时许一九已经是教务处主任,没过两天就撤了。
一九见到爹就红了眼圈说,爹,对不住你,我这主任叫人家给免了。
爹问,那老师还让咱当不?
一九说,老师让当。
一九爹老泪纵横:公家饭碗保住了,你还哭个啥,还不感谢政府?主任算什么,能跟我孙子比吗,拿它换个孙子还不值?
爹这么一说,一九一下子就通了。
转眼许小米读高二了,语文老师正是贾红烛。许一九之所以把爱子放到贾红烛那班,是因为红烛老师经常恨屋及乌,把对一九老师的怨恨转移到小米身上,成为对小米的严厉,正是因为红烛老师的这个严厉,许小米的语文成绩才这么优秀。
言归正传,说贾红烛老师如何揭一九老师酒驾和腐败的疤。
上午上班,许一九老师跟往常一样,在与世无争地写教案。贾红烛老师看看没课,又见大家都在,觉得时机到了,就一唱三叹地说,你说这腐败也不知反得怎样了,怎么没人叨叨这事儿了,也不知为啥。说着拿眼鄙视许一九老师。一九老师坦坦荡荡地打个喷嚏,继续写教案。
贾红烛老师心一狠,接着说,有的老师吧,动不动以正人君子自居,说话左一个子曰,右一个子曰,满嘴的仁义道德,说起腐败分子义正辞严义愤填膺,实际上自己又怎么样呢?说着又瞟一眼一九老师,一九老师晃着光头,坦然自若端起杯子呷一口茶水。
贾红烛老师继续说,一个人民教师,怎么跟腐败分子成一丘之貉了呢?怎么一起腐败了呢?人家腐败是有资格,也有资本,是无奈,也是有情可原,你一个教书匠,凭什么腐败,有什么资格?
这时,一九老师终于不写教案了,站起身大摇大摆走向靠门口的扫把,拿起来扫地。
贾红烛老师瞥一眼一九老师,不露声色地冷冷一笑:这样的老师怎么面对学生呀,这样的老师带出的学生会是什么样子呀?
一九老师一声不吭,提起垃圾桶出去倒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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