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吃过午饭,文锋直接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随意浏览网页。他知道吴心还要来,她说过中午睡不着。不一会吴心就来了,时间刚过十二点半。
她把包往自己椅背上一挂,笑吟吟地走过来。“干什么呢,又在看美女吧。”
文锋呼地站起来,一下子扑到显示屏上,大叫:“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这个你不能看!”然后无比惊慌地看着吴心。
吴心愣一下,接着又笑了。“我为什么不能看啊?哼,我就知道,今儿我非要看看!”说着上来拽文锋。
文锋死死抱住显示器,哀求说:“见不得人啊,我可是为你好啊,怕你受刺激。你别这么好奇好不好,你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哦,明白了,不只是看美女啊。平时看你挺老实,没想到你也干这事儿!”吴心使劲一推,文锋假装打个趔趄,屏幕上的内容暴露无遗。
吴心扫一眼屏幕,接着又凑近了看。根本没什么,全是新闻!“好啊,你耍我!”她挥起小拳头捶他。
文锋站直身子,笑笑说:“怎么,失望了是吧。”
“谁失望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吴心脸微微一红,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伸手打开自己的电脑。
“怎么,下午有课啊?”文锋也坐下,重新浏览新闻。
“没课!”吴心没好气地说。“没课我就不能过来啊,你不是天天中午坐这儿吗!”
“是啊,我压力大呀,中午睡不着,跟你不一样。”
“什么压力呀你,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各方面的压力啊,你不懂。”
“哎,快看快看,我老家那边又下雪了!”她忽然喊起来,“春天还下这么大的雪呢!”
“是吗,那太好啦,我太喜欢下雪啦!”文锋显得很感兴趣,走过来直接搂住吴心的肩膀,脸几乎贴在一起。
吴心柔弱无力地扭一下身子,好像要挣脱他。“我喜欢滑雪,你喜欢吗?”
“是呀,滑雪太好啦,我太喜欢滑雪啦,什么时候我们一起滑雪好吗?”文锋一边说手一边往下滑,并轻轻揉摸。她开始思乡了,她需要温暖,一个大龄单身女人,能不孤独吗。
“别这样,这是办公室。”她扭一扭身子。
“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休息室。”
门忽然被推开,文锋快速直身,见许小诺进来。
“老师对不起,忘敲门了!”
“怎么不午睡,有事儿吗?”文锋一脸镇静。
“我睡不着,我想过来查点东西。”许小诺说着,轻轻朝里边走过来。
“查吧,我的电脑开着。”文锋朝自己位子一指,然后坐在跟吴心相邻的位子上,随手拿起桌上一本书翻着。吴心一手托住下巴,一手快速点动鼠标玩电脑游戏。她一不高兴就采用这个姿势。
许小诺的神情时而专注时而喜悦,时而又蹙眉做沉思状。昨晚她还哭着喊着要调宿舍呢,一转眼什么都烟消云散了。女孩子的情绪就是捉摸不透的天气,变幻无常。他本来还想再过问一下昨晚的事情,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
这间办公室里飘逸着花朵绽放的气息。文锋忽然感觉困意笼罩上来,头往桌上一搁就恍恍惚惚睡着了。阳光里开满鲜花,一个可爱的女孩独步花丛……
铃声把文锋吵醒,他抬头一看,许小诺还在那坐着,手指灵巧地抚摸着键盘,听起来柔和而流畅。
他起身走过去。“不是打铃了吗,别迟到了!”
“没事儿,第一节是数学。”许小诺眼睛盯着显示屏。
“那也不行,重点名牌美院还是很重视数学的,赶紧上课去!”文锋命令。
“马上马上!”许小诺迅速关掉网页,起身跟文锋说声再见,经过吴心身边又说声吴老师再见。
她穿着淡雅又不失鲜艳的套裙,乳白色长统靴,一头顺直亮泽的长发。
“你班里怎么有这样的学生,看那身打扮,像个学生吗?还不懂礼貌,到办公室也不喊报告,都是你惯的!”吴心开始朝文锋撒气。
“唉,我也没办法,都快毕业了,顺其自然吧。”
文锋坐下,发现微信里有个新消息,是许小诺刚才发过来的。
老师,这么巧,美女老师也在,我就这样跟你聊聊吧。看你困了,你该睡睡。先跟你汇报一下昨晚我做的梦吧,她们几个商量好一起上来扒我的衣服,就是因为我穿了件漂亮的翻领小衬褂。我又喊又叫,最后把自己喊醒了,出一身冷汗。今天早晨起床她们问我昨晚怎么了,我说你们应该知道呀。她们都说莫名其妙,太搞笑了。其实有时候做梦感觉也挺好的,到山上水边写生啊,远足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大峡谷呀。唉,做那样的梦真不想醒来。可惜美梦太少了,前些日子我又做个噩梦,搞得我这些天一直心情不好。我梦见自己高考没考上,我爸指着我鼻子说:你太让我失望了,白白让我忍受这么多年,以后我不管你了。说完就出了家门,后面跟着他那个小情妇。我回头看看我妈,她正坐那儿哭,眼睛红红的,眼角挂着泪水。妈说,小诺啊,跟你爸离婚我不遗憾,可是你怎么办啊?老师,这样的梦我做过不止一次了。我爸妈有个约定,等我高考一结束就办离婚手续,虽然他们谁都没直接告诉我,可是我早就知道。想想这些事情真的挺郁闷,有时候真想离开这,离开所有的人,走得远远的,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老师,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你醒来千万不要赶我走哦,但愿你多睡会儿。可是铃响了你也醒了,你开始赶我了,我只好走了,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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