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吴心经常当着文锋和办公室其他人接打来路不明的电话,一会软声娇气,一会放声浪笑,刺激得大家受不了,备课困难。有时候她头发凌乱地坐那疯狂打游戏,一天不说一句话;有时候她打扮得很妩媚妖冶,一进门就大声说笑。
当初刚来这所学校,她给文锋的印象就是这样子。
文锋心里隐隐作痛,他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他甚至觉得她有些可怜,他真的不想伤害她。第一个男友背叛她,她带着伤痕远走他乡只身来到这里,无亲无故。
他主动搭话,她不搭理,就跟不认识似的。现在,她的眼睛里只有冷漠、自嘲和邪恶的快意。
“好了吧,聊够没有?走吧,吃饭,你说去哪儿?”文锋站起来,他想跟她谈谈。
她停下来直直地看看他,呵呵笑两声,“干嘛,你要请我吃饭啊?”
“是啊,请你吃饭,走吧!”文锋过去碰碰她的胳膊,“看你这些日子都堕落成什么样儿了,对自己不负责任,什么好处啊!”
“什么叫堕落啊,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说着关电脑,“不好意思,有朋友约我了。”
文锋一愣,“从哪儿来的朋友啊?”
“你没必要知道,你以为在这儿我就没几个朋友了?”吴心说着挎上包,转身走到镜子前拢一拢头发,从包里拿出口红在唇上蹭两下,抿两下唇,转身看他一眼,开门出去。
文锋呆着,听着她的脚步声由清晰到模糊,直到消失。他失魂落魄地关上门,下楼梯。他下意识地朝学校大门口看一眼,一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跟上她,看看她去哪儿,跟谁吃饭!
他心跳顿时加速,他几乎是冲下楼梯,接着又跑向大门口。可是没看到吴心的人影,只见远处一辆出租车正朝市里的方向驶去。这时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司机伸出头:“哎,老师去市里吗?上来吧!”文锋犹豫一下,又摇摇头。他再抬眼看时,那辆出租车已经看不见了。
文锋转回来,两腿酸软无力。心还在狂跳,跳得他有些承受不住。他来到食堂,把整个餐厅打量一遍,没有吴心的影子。本来就不指望看到她,可他还是又打量一遍,角角落落都不落下。他走到售菜窗口看看里面的菜,感觉一阵反胃,更没兴趣去排队买。
他又空手走出餐厅,打算回宿舍躺一躺。以前他除了晚上睡觉,白天基本不回宿舍,现在不一样,有事儿没事老爱回宿舍躺躺。
水泥砖铺砌的小路分了叉:直走,是他的宿舍,左转,是她的宿舍。他一犹豫,还是左转。但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上到二楼,那扇门竟然半掩着,隐约闻到一股香烟味。他轻轻走近,里面没什么动静,从门缝里缓缓流泻出淡淡的烟气。
他心跳得厉害,犹豫一下,推门进去。吴心正仰躺在床上,手里夹着支香烟。旁边床头柜上放着一包红塔山和一个打火机。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抱住她的双腿,脸慢慢贴上去。泪水不知不觉滑落下来,沾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
她坐起来看看他,晃一下身子。“离我远点儿,别玷污了你。”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没去,不是有朋友约你吗,亲爱的?”
“又不想去了,就回来了。”
“我以为你真去了,让我好紧张。”
她冷笑一声,“你有什么好紧张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抽烟?我从来没见过。”他起身坐到床边上。
“你没见的事情多了。本来不抽了,最近又想了。”她朝地上弹一下烟灰,“刚来这儿的时候还抽呢,只是你不知道。”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你看我都不抽烟。”
“呵呵,你是谁呀,我是谁呀,咱俩有关系吗,你管得着么吗?”
“咱俩怎么没关系呢,我爱你呀!”
“呵呵,别跟我说这个,我不愿听!我不需要你爱,我也没资格爱你。”她说着,大颗泪珠从眼眶滚落。她抬手擦一下眼泪,抽一口烟,“我已经看透你了,我彻底看透男人了。遇到你以后,我以为世上还有一两个好男人,现在我才知道,所谓好男人只不过是伪装得更高明而已,其实他们比一下就能看穿的坏男人更坏!”
“这些天因为学生的事儿我心里有些烦,你理解吗?”
“哼,你心里烦是吧,我就知道你心里烦,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就是在想怎么摆脱我吗,你不就是想先冷淡我,然后把我甩掉吗!”她把长长一截烟扔到地上,用脚使劲搓碎。
“不要瞎想好不好,我从来没有那种念头,信不信由你!”
吴心又呵呵笑两下,斜过眼看着他。“你还真是个好人啊,那么说我罪过可就大了,让你受这么大委屈,让你经受这样的精神折磨,让你背负这么大的情感包袱,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让你对那纯洁爱情遗恨一辈子渴慕一辈子!告诉你,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那样做的,我不会赖着你不会让你这样的好人受委屈的!”
她又用脚狠狠地揉搓地上的烟丝,烟丝还在隐隐冒着烟气。
她忽然停下,低头呆坐。过好久,她转过脸,表情已经平静好多。“真的,文锋,我不怪你,你也不要勉强自己。我觉得咱俩根本不可能再往下走,已经不可能了。长痛不如短痛,以后咱们就不要在一起了,这对你好,也对我好。我还是说,你是好人,真的,你是好人。只是我没有资本再跟你在一起,没有资格爱你。要是早几年遇上你就好了,也许咱俩真的能白头到老呢。”说着她一头扎到被子里哈哈笑起来,“白头到老,哈哈,白头到老……文锋,我跟你白头到老,哈哈,那是什么样子啊,你相信吗,你想像过吗,哈哈……”
她忽然不笑了,也不说了。文锋侧过脸看她,她仰躺着,满脸泪水。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