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心好像心情不错,不再聊天玩游戏,跟别人一样按时上下班,按部就班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没事就端坐在那随便翻看教学杂志,偶尔插过去跟别的同事说笑两句,表情端庄。她甚至不看文锋一眼,偶尔跟他说句话也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就像他俩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下班,吴心就跟其他同事一起说说笑笑离开办公室,留下文锋一个人。文锋独自关门下楼,到餐厅转一圈,看看有什么可口的饭菜,其实他主要是看看吴心在不在。他看见她了,她正跟一个男同事对坐在一张餐桌边吃边聊。他赶紧移开目光,随便打点饭菜回到宿舍。他往床上一躺,没有一点食欲。他已经很不习惯自己吃饭,他的心空了,没着没落。
他屏息听着楼梯上的每一个脚步声,仔细分辨着。开始他总是充满期待,当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经过自己的门口,转到上一层楼梯,他又不得不失望地放弃。他眼巴巴地等着那一声门响,接着她半开门闪身进来,走到桌前身子微微一倾,小包从肩头滑下,然后她一下坐到椅子上,娇声说累死了。
她还会来这间小房子吗?他坐起身,目光失神地在小屋里游移。空椅子,布满灰尘的桌面。小柜子,小菜板和菜刀。煤气灶,小炒锅。他喜欢看她做饭的各种姿势。地上的小脸盆,蓝色的。她洗完脸,伸手捞下搭在绳上的粉色小毛巾,双手对折一下,轻轻覆在脸上。墙上沾着蚊子的尸体,去年拍死的。墙角的蜘蛛网依然如故,那粒黑黑的小蜘蛛像只小眼睛点在正中间。
她还会来这间小屋子吗?
也许这时候她从餐厅直接去了办公室,跟以前那样。他的心跳动起来,要去办公室!
久违的阳光,久违的宁静。他刚坐下,心里就升起希望:一会儿她一定会过来的。
他打开电脑随意浏览着网页,不时抬头看一下墙上的钟表。
直到两点多吴心才来到办公室。她长发半遮着脸,眼睛有些红肿,面容略显憔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文锋心跳加速,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脑屏幕,心里谋划着怎样抓住机会打破僵局跟她说第一句话。她手机突然响起来,很好听的彩铃。他的心骤然狂跳。她停一会,才不动声色地取出手机,看一下,起身朝门外走去。外面走廊上隐约传来她的声音。
电话打了好久,文锋如坐针毡。吴心进来的时候表情平静,没看他一眼。这就告诉他,她的事情跟他无关。
下午放学,其他人都走了,她收拾一下,起身挎上小包,破天荒地看他一眼,转身朝外走。
“吴心,你等一下!”他叫住她。
她转身看着他,“有事儿吗?”
“对,有事儿!”文锋心一横,“走这么急干嘛?”
吴心笑一下,缓步回到位子旁,一手扶住椅背看着他。“说吧,什么事儿。”
文锋不开口,抬头望着窗外。
“别这样好不好,没事儿我可走了。”
“我问你,下午你跟谁打电话?”他转过脸。
吴心顿一顿,“这话你不该问。”
“我为什么不该问?”他霸道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问?”她无奈地笑一下,“你就这么好奇啊?好吧,你要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反正你这人也不坏,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她重又坐到椅子上。“电话是他打过来的,前男友。”
“你不是拒绝他了吗,怎么还打电话?”
“是呀,有的男人就这么厚颜无耻,我有什么办法!”
“他说什么了?”
她低头拉开小皮包,接着又拉上。“他说,要跟我好好谈谈。”
“你怎么说的?”他又问。
她叹声气,“我能说什么呢,你说我能说什么?像我这样一个女人,还有资本拒绝吗?”
“你答应他了?”
她笑笑,看着他。“你这么追问我,你觉得合适吗?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他目光迎着她,“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明知故问?已经说过了,我们不可能再走下去,难道你不是这样想吗?明知不可能,明知是错,为什么还要错下去呢?我们都不是小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下去?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可我怎么觉得你还在玩小孩儿游戏呢?不过没什么,那些都过去了。吴心,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不要再这样互相折磨好吗?”
他起身望着她,泪光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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