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崇文的地名往事(三):申哥寻访老北京系列之二百一十七
左安门往北的这条路,而今看来也不平直。在老崇文人的眼中,这条路就应该是有弯度的,且是亘古不变的才对。左安门内大街北起光明路,中与龙潭路相交,南至南护城河,南北两段为较短的纵街,中段为穿越龙潭湖的斜街。在清朝那会儿,这里就被称为左安门大街,民国改称左安门内大街,1965年三义庙、吉祥庵并入,统称左安门内大街。左安门的俗称为“江擦门”。昔日的左安门一带,可不是啥热闹地儿。由于人气儿不足,自清代中叶以后,政府的修缮资金便不再惠及于此。到了1935年,左安门的城门和垛口已不存。及至50年代末,左安门城楼予以拆除。左安门内大街上,曾有一座三义庙,用来祭祀刘(备)关(羽)张(飞),据说香火很盛,后来湮没无存。民国初期,龙须沟污水经此流入护城河。因附近住房地势低洼,雨天河水倒灌,院落积水,道路泥泞。50年代拆除城墙那会儿,铺设沥青路面,两侧种植了白杨。与此同时,1952年开始清理左安门一带的窑坑和荒坟,进而挖成龙潭东、中、西三个人工湖。在街两侧,陆续建起了火桥北里、火桥南里、向新西里、左安西里、左安北里等居住区。及至上个世纪末,大街东侧自北向南依次有北京料器制品厂、半导体器件三厂、工艺美术研究所、碧湖冷饮商店、碧湖集成电路销售服务部、龙潭旅游开发公司、区建筑工程公司等。忠恕里:旧貌换新颜的坛根儿之地
在天桥南大街东侧,有条东西走向的胡同。它东始天坛西墙外,西至天桥南大街。在清末,这里是水坑。想必水坑的利用价值不大,所以被填埋了。到了1933年,这里的民居成点儿规模后,开始被称作忠恕里。根据《北平天桥志》中的记载:“天桥之东,街巷甚多,如六合公、忠恕里等,分巷售物,各有专品,此街商贩,俱临时营业,多无柜房地。”六合公系以造房的营造厂字号命名,1937年侵华日军占领北平后,营造厂歇业,此处成为三、四等妓院聚集之所。1949年被查封。过去,这里多为破旧、低矮小房,1970年部分住房翻盖成四栋居民楼。
曾经的天桥南大街以东,有条南北走向的胡同,不知道您还有印象没?它西通天桥南大街,南至天坛公园西门。这,便是新民里了。新民里这一带,原本就是坛根荒地。晚清民国时期,有一些劳苦人民住的临时棚屋。到了1933年,这里有了些多少像样儿的平民住宅。到了1937年北平市长秦德纯奉二十九年长宋哲元之命,盖了一些平民住宅排房院落。“七·七事变”,侵华日军占领北平,这里驻扎日本军队。1945年抗战胜利后,北平市社会局派人接收,并招收住户。及至1965 年,东新民里、顺坛街,以及那些临时棚户并入这里,统称新民里。自如今的天坛公园南墙往南,直至永定门东街西里、中里、东里的这一片,就是天坛南里了。天坛南里的住宅区,始建于1966年,当时是为保证民众基本生活而建。立意很好,就是建造的水平不高。这里于1981年命名。在建设前,天坛南里为一片荒地。1948年,国民党傅作义的部队,曾在此设临时飞机场。结果,还没起落几架飞机,就被解放军的炮火吓住了,于是放弃。待1949年开国大典阅兵式前夕,这里曾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坦克演习场地,可见当时的空地有多大。1966年开始建筑住宅区以后,南里内部道路建设为水泥和沥青路面,并全部绿化。区域内设有居民休憩小花园,也曾设置中、小学校、幼儿园、电影院、浴池、副食店、老正兴饭庄分号、百货店、药店、储蓄所、邮电局等。山涧口:在郭德纲的相声段子里,曾聊过它
起初,能让我知道“天桥附近还有个山涧口”,是听郭德纲早年的一段相声。在相声里,是这样介绍山涧口一带的:
“在过去,有很多艺人在天桥卖艺,以养家糊口。天桥旁边有个地方叫山涧口,早先是人市(劳动力市场)。早晨起来,卖力气的人拿着铁锹或者扁担,集中在这里等活儿。一会儿来人,要四个人到永定门火车站卸车。卸八个车皮,一个人给两块钱。寒冬腊月,脱一光膀子,卸车。如果下午一点半卸完了,便拿着两块钱往回走。到天桥找一小澡堂子洗澡,在山涧口往西。洗完澡,到马路对面的二荤铺小饭馆。那是茶馆带饭馆,来一毛钱的酒,要一个软溜肉片,来一碗白坯儿。吃饱喝足,出来逛天桥,这儿看了给二分,那儿看了给五分。逛一大圈儿,天也就黑了。身上带着贴饼子,拿出来找一豆汁摊儿,来两碗豆汁,咸菜不要钱。吃饱了,给家里买了一棵白菜二斤面,一斤棒子面儿蒸窝头,一斤白面煮尜尜汤......都准备齐了,来到戏园子,当初叫小小,听京剧,马连良、梁益鸣都在这个园子里唱过。走到门口,两毛钱的票进去听一出戏。听完了回家,把东西往那儿一扔。家里的(那口子)在那儿炒着白菜、弄着热汤面,自己该睡觉睡觉。早晨起来,由打家里出来,又奔山涧口。”您甭瞧这段文字不少,起码能说清楚“山涧口”与天桥之间的某些联系。清乾隆十五年(1750)《京城全图》称此为山涧。根据民间传说,胡同两边各住着一个大户人家,吃饱了斗智。一户将自己住的胡同命名为老虎洞,意思是我凶猛不好惹,离我远点;另外一户不愿甘拜下风,就给自己住的地方命名山涧口,意思是,你再厉害的老虎,也得掉进我的山涧口。山涧口胡同本来也是两头高,中间低,形如山涧口,这就是胡同名称的由来。这段说法,来自北京文史专家王永斌。
1965年地名闹革命,将一条龙,张家店,车家大院,后坑,直门并入,统称山涧口街。老虎洞也被改称红山巷。与山涧口有关的名称,还有山涧口一巷。这里原名川堂院。到了1965年,将后坑胡同并入,统称山涧口一巷。川堂院地形有点儿象院落,中心地带较宽阔,周围有几条小胡同弯弯曲曲都通向这个中心。川堂院原为破烂的临街房,居民为最底层的贫苦大众。1949年前,此巷设有“北平外五区贫民流民养病所”。名为养病所,实是收尸房。根据文献记载,养病所旧址大体是在山涧口一巷32号,这里曾经翻盖成天坛街道联社服装厂的车间。这条南北走向的胡同,北始华北光学仪器厂南门,南至天坛路(天坛公园北坛墙外侧),往东通向粉厂胡同,向西通达山涧口街和红庙街。在精忠庙街上,原有一座精忠庙。于是,这条街于清代也随着被称作精忠庙。到了民国,改称精忠庙街,后简称精忠街。要说起这座精忠庙,根据《京师坊巷志稿》所载:“庙祀岳忠武,康熙时建,有大学士刘统勋碑。”庙前金鱼池水流过,有石板小桥通庙门,庙内三重殿堂,都是琉璃瓦顶。前殿供牛臬、汤怀、王贵、张显的塑像,中殿供岳飞像,后殿为周侗和孙膑坐像。秦桧夫妇的铁铸跪像放在庙门的土台上。在清代,该精忠庙“烧秦桧”为京城一大活动。据史书记载,每年农历正月,庙内会另塑秦桧夫妻土像,用火烧之。往观者众,热闹异常。1959年,秦桧铁像移入中国历史博物馆。此后精忠庙被陆续拆除,华北光学仪器厂在其址新建。华北光学仪器厂,是昔日兵器工业部下属的218厂。您可不能小觑这座工厂,它是当年在苏联援建的150多项大型工程后,又追加了10多项成套项目之一。
华北光学仪器厂,就建在精忠庙的原址上。当然,精忠庙旁的那座喜神殿,也就是梨园界祭祀喜神处,也被仪器厂一并占据了。据文献记载,喜神庙里供奉的是梨园界的祖师爷唐明皇,也就是唐玄宗李隆基。从目前可查的资料来看,这可是最接近北京中轴线的一座祭祀唐明皇的小庙了。晚清时期,梨园界在喜神庙内设立过梨园公所,1949年后撤销。后世的很多书籍,将梨园公所也称为精忠庙。其实,他们二者算是近邻才对。清华街,可跟清华大学没任何关系,也与清华池有啥联系,您可不能想多了。这里之所以被定名为清华街,是因为街东口路北曾建有青化寺。于是,自明代起,这条胡同便被称为青化寺街。及至清代,改称清化寺街,民国时期继续沿用。到了1965年,随着地名闹革命,清化寺街与临近的明因寺街、椅子圈胡同、幸福胡同、北水道子、山佑夹道合并,统称清华街。曾经的青化寺,始建于明宣德七年(1432年)。它所占据的位置,是更早以前的保安寺。而今的门牌,则是清华街97号。明因寺,位于清华街中段路北,始建于明万历三年(1575年),“旧为三圣寺,……寺有贯休画十六阿罗汉像,景物略云,赝本也。……勒石嵌寺壁上,惜已剥蚀。”。这两座庙,在1947年的北平庙宇调查资料中,均有详细记载。清华街现以居民住宅为主,及至上个世纪末,东口有粮店、副食店,中有北京显像管厂车间和清华街小学,也算是条热闹的街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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