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20世纪的中国,风云激荡、涛涌波襄。作为传统的文化之一的书法,却并没有因此消沉,而是凭着顽强的生命力传承不息,期间出现很多有创造力、有影响力的大家。萧娴即其中重要的一位。
萧娴(1902—1997),字字稚秋,号蜕阁,别署枕琴室主。她的父亲是孙中山先生忠实的追随者,也是南社社员,工于书画,雅好诗词,自小就对萧娴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萧娴是少见的神童式的书法家。在她13岁时,父亲为广州大新百货公司大厦落成撰了一副对联,由萧娴擎巨笔书写,震惊了观众。在典礼现场,她又挥笔写下“壮观”两个擘窠大字,遂有了“南粤神童”的称号。
真正让萧娴的书法得到提高乃至名动全国的,是拜在康有为门下之后。1923年,萧娴随父亲移居上海,康有为无意之间见到她写的《散氏盘》,大加赞赏,并称赞她“雄深苍浑此才难”。20岁出头的姑娘,得以拜康有为为师,受其亲炙,艺事大进。
当时的上海,聚集了大量的书法家、艺术家,这让处在求知期的萧娴眼界大开,为其书法艺术风格的形成奠定了基础。萧娴最擅长大字,笔力雄浑,力能扛鼎,这与其女性的身份有着极大的反差,也更加凸显了存在的价值。
新中国成立后,萧娴将所有心思放在书法创作上,不断地巩固、丰富着自己的书法。1981年,江苏省文史馆为其举办了个人书法展,展出的一个月时间内,每天观者如织。这个江苏省有史以来历时最长、观众最多的展览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大家面对如此雄浑的书法时,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位女性之手,由此萧娴也被认为现代第一女书法家。
萧娴的出现不应只归结为她是一个“女”书法家,因而也不能将“物以稀为贵”的说法强加在她头上(虽然历史上女书家确实凤毛麟角)。萧娴的大字榜书是许多男性书法家所难望其项背的。
她从康有为先生那里得到的不仅仅是“康体榜书”,应该还有另外的东西,萧娴先生虽有“卫夫人以后一人”之誉,但她毕竟是康南海的弟子,而不是书圣的老师。
萧娴先生的书法,毕其生深究“三石一盘”,而以《石门铭》《石鼓文》对其影响最大。她的典型书体应是大字行楷,如其所书“南天一柱,广厦万间”楹联,其笔势之开张显是《石门铭》,而用笔之圆劲厚重,则明显是篆籀笔法,而整体风格则俨然康有为先生。
康有为说:“书,形学也,有形则有势,得势则已操胜算。”萧娴书法便深得乃师三昧,可谓“得势”者也。其气势之博大,结体之开张,甚至不亚于康有为先生。
萧娴先生又能作隶、篆,这似乎与乃师有别,但这也应是她的薄弱环节。其石鼓线条的枯劲,一味地枯笔拖尾,给人刻板而缺乏神采的感觉,其他如正楷、隶书也有类似的情形,与她的少字数榜书形成较大的反差,这反应出她对康南海书法的依赖,恰中了古人“工于效仿,劣于独断”的论断,而且,就“气韵”来说,她也没有达到康有为的水平。
我们还发现另外一个现象,萧娴先生不写草书。这几乎是所有写北碑一路书家的共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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