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忆母亲
文/战文山
我的故乡是南山城大枉沟(我出生于大连,但全部记忆都在大枉沟),它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一条小溪从村子中间穿过,流向西北侧,这个弯弯的小河,孕育了多年的桃红柳绿,日日夜夜为山里人放歌。
我的家,在河北最东头的山窝,后边是高耸的北山,前边就是那条多情的小河。东侧半里处有座古庙,文大时都给拆了。古庙的传说都被时光淹没,我只记得,传说寺庙中原来有两条看家护院的大蛇。现在山上的柞树、椴树、红枫等阔叶林,正沐浴着阳光茂盛地生长。
冬天,站在南山上,夕阳下看炊烟笼罩的小山村,脑海里就浮现出母亲温暖的双眼,彤红的火苗在她的瞳孔里跳跃,她做的饭喷香扑鼻直入心腑。粗粮大菜也能让孩子吃出快乐。
大铁锅上盖着木头锅盖,热腾腾的水蒸气急匆匆地从缝隙里钻出,冬天的厨房雾气缭绕,母亲就像出入仙境的活佛。厨房里泥墙壁已经被烟灰涂抹了一层淡黑色,一口大水缸挨在锅台右侧,水总是满的,夜里经常听着藏在锅台咸盐坛子下的蛐蛐弹琴唱歌。
冬季寒冷,兄弟们常常伸开十指在锅底坑前烤火,燃烧的劈柴柈子噼里啪啦发出响声,皮肉被碳火烤得火热,微疼。母亲看着孩子们总是笑呵呵的。
用火碳的小灰埋上土豆、烧熟后好吃极了……想起这些心中总是暖暖的。
有一年春天,返销粮还没下,家里没粮吃了,母亲就抱着磨杆给大家磨小豆腐,这是家里仅有的一点点黄豆。母亲有血压高,推上几圈就发晕了,无奈停下歇歇再推磨,在苦难中坚强的向前走着。我矮小的身躯帮助推磨,片刻就无力了。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累?母亲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做人要有希望,要热爱生活,要有尊严的活……母亲就用新磨豆粕,煮上一大铁锅,放点盐,放点干白菜,油没见她放过。
小豆腐要熟的时侯,香味四溢,扑鼻入心,我馋得口水快流出来了。十多岁的孩子吃下两大碗,实在吃不下去了,在母亲的笑容中幸福的表演着……这是我记忆中吃过的最好的饭,回忆已铭刻在我心中。
那个时候粮食太缺,最苦的就是母亲,她居然把六个孩子养活大了。大酱咸菜,玉米大饼子顿顿吃饱就是梦想中最好的幸福生活。一家 半大小子能吃,常常是饭不够,也不知道母亲有多少顿没吃过……
今天是我的生日,母亲,我已经六十二周岁了,也老了。在大连女儿家过的生日,女婿从早晨就开始研究寿宴上的菜谱,晚上连买带做弄了满满一大桌,生猛海鲜样样俱全,外孙认真的对我说:“这菜皇帝都没有吃过!”外孙的一句戏话刺痛了我,这时让我想到了母亲辛苦悲惨的一生,在那个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她真没见过。
点燃生日蜡烛,我在许愿的时候,虔诚着:愿母亲在天国什么都不缺,天天快乐。
如今,我的儿女都孝敬我,在吃喝穿戴上都会满足我,我以一双优秀的儿女为荣,尽享天伦之乐。
今天喝着儿子买来的茅台酒,吃着女婿女儿做的一大桌好菜,听着外孙子唱的生日歌,我真知足了。我幸福快乐,您现在天堂可好吗?今天我特别想您,心中难过,恨无情的阴阳相隔。儿的生日,娘的苦日。我们现在生活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吃喝。您才五十三岁就离开了我,您未留下一瞬让我尽孝的机会,我今生再也无法弥补了!这是我一生的心病,是一首痛苦的悲歌!
母亲您在天国记得我的生日吗?您快回来,我们一起聆听,孩子们高唱的生日快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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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战文山,辽宁人,退休教师,清原县作家协会会员。在县报发表过多篇诗,小说,散文。在多个网络平台发表诗歌,散文等,现任小月昱平台顾问。在北大荒读书耕读会,第九场全国诗词大赛中荣获特等奖。爱用文字表达个人的情感,写作是生活中最大的兴趣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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