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鼓手》书名来自梭罗的《瓦尔登湖》的“如果一个人跟不上他的同伴,那也许是因为他听到的是另一个鼓手的鼓声。让他按他所听到的音乐拍子前进,不论那拍子是多么从容不迫,或多么遥远。”作者是威廉·梅尔文·凯利,这是他二十四岁登上文坛的第一部作品。这部小说的情节设定与其社会背景放到今天依旧振聋发聩。
关于种族问题,和如今如迪士尼太过于政治正确的选角形成鲜明的对比,出生在佐治亚州的黑人女作家艾丽斯·沃克1983年出版获奖的小说《紫色》,当年斯皮尔伯格据此拍摄的电影提名11个却颗粒无收,引来争议无数。
《紫色》中已经出现了资本家在城市里积累资本,留了一片小社区或郊外的田园给黑人。将时间再往前推,南北战争到20世纪60年代,美国出现了多次黑人大迁徙,在南部庄园被迫走出的黑人在北部和西部的城市也遭遇了相同的不公待遇。在一种深刻的分裂中,到如今又开始出现了“逆向移民”。
作家凯利出生在1937年,成长于“有反抗意识的黑人想要超越”种族问题而不是将其政治化的时代。处于黑人中产阶级的他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也感同身受着这个世界的参差。这些感受与社会背景都投射在以《另一个鼓手》为代表的作品中。
一、关于非洲人的故事
“我们都得死,没有例外,这我知道,但上帝啊,有时候,这条绿里真的太长了。”
——斯蒂芬·金《绿里奇迹》
小说开篇插入的一段“非洲人”的故事看起来是一个传奇,一个英雄孤军奋战的故事,这背后有着深深的哀愁。那装满奴隶的船只,胳膊下夹着一个婴儿的大个头成为了待价而沽的商品,他的对手威尔逊,包括所有盯着“非洲人”的那些白人,内心的想法是一致的:拥有并驯服他。这样对立的关系自然引发斗争和杀戮,最终被同伴背叛的“非洲人”死了。
“非洲人”的故事,或者“非洲人”的形象,带有着原始的隐喻,那是对来自非洲原始力量的膜拜,也是与人性之恶对抗的心中堡垒。
“绿里”里面可能有奇迹发生,“非洲人”的结局早已被标明了价钱。
二、威尔逊家族视角下的倒带与前进
塔克·卡利班,就是那个“非洲人”的后代,他也选择了另类的反抗方式——烧毁家园,远走高飞,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风暴,整个州的黑人都陆续离开。
八岁的利兰先生目睹了这些被别人称之为“邪恶疯狂”会去追塔克,他不明白他认定的黑人朋友为什么走。十岁的杜威也不明白为什么塔克帮助了自己学会了骑自行车,而塔克被罚。丁夫娜会把自己难以向母亲启齿的秘密流泪告诉贝特拉,也见证了贝特拉和塔克的爱情,和他们为之努力的方向。
这本书里一开始设置了很多悬念,比如为什么塔克用了那么激烈的形式离开,在杜威的眼中,约翰·卡利班去世,“他离开前最后看到的却是公交车上的种族隔离标志,但这不只是讽刺而已。”塔克的愤怒早在“非洲人”远离家乡踏上这个异国他乡开始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作者的叙述并不是为了揭开这些悬念,而是用不同人物的视角,尤其是威尔逊家族的人,也就是以白人视角来描述不仅仅是黑人的生存状态,尤其其中都是以孩童的视角来关注看似荒诞实则温情的故事情节,在处理各种困境的人物背后,隐藏着某种巨大的,挥之不去的悲凉和对人生的思考。
如一位作家华莱士曾经写过:好的小说,它的任务就是让不安的人感到安慰,让安逸的人感到不安。我们无法感同身受,但如果对小说中的人物命运痛苦产生了共鸣,这种阅读体验就是一种滋养和救赎。
小说里大卫·威尔逊的日记会记下:如果有孩子,会打破威尔逊的传统,如果是男孩,我想给他起名叫班纳特·布拉德肖·威尔逊。
大卫和班纳特的相识相知,与结尾作者的CALL BACK,也就是利兰先生与塔克如同梦境般的美好相遇,就是对人类最美好的展望。
土耳其有个歌谣:远方的大鼓声,邀我作漫长的旅行。我穿上陈旧的外套,将一切抛之脑后。《另一个鼓手》就是超越时间的远方的鼓声,让人叹服威廉·梅尔文·凯利技巧上的设计、与不同的文字风格中的独创性和实验精神,在不同时间纵轴另起炉灶的故事中发现无法消解的悲苦与展望未来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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