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是和新疆分不开的,这种独特的地理环境让她的作品拥有一种西北的荒凉、自然勃发的生命力和无限的辽阔。如同我喜欢的东北作家迟子建,她的作品带有一种北方风雪中的暖意。所以李娟的散文和迟子建的小说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李娟的书都是值得购买收藏一读再读的,她的散文天然去雕饰,平易近人,融入对生命的咏叹,而她的诗歌《火车快开》更是对存在的一种揣测,对世界的一种追问,对个人一生的回顾。她如同行走在旷野和月亮下的独行者,踏进湍急的河流,抚摸经过的每一棵树,在田野中刻下悲伤,在水中写下一封道歉信,给那个爱自己的人。
我喜欢《火车快开》这个名字,让我想起周云蓬的《绿色火车》和姜文的电影《太阳照常升起》里那个婴孩诞生在鲜花怒放的铁轨上的镜头。李娟的诗歌就是诞生在新疆这个广袤地方的丰硕果实。
第一部分《荒野碎片》似乎是描述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从她的出生讲起,到她对母亲充满深情的凝视。
我看到尘土便爱上了尘土
我看到雨水便爱上了雨水
但是我看着你
如同被爱一般
那时我刚生出眼睛
还不知眼泪为何物
我喜欢这部分的第二首《窗台》,这部分会让人想起小说《简爱》,这个小女孩会把自己藏在厚厚的帷幔后面,盘腿坐在窗台上为自己寻找一个安静安全的天地。李娟的“窗台”有着女孩对外面世界的躲避,她在窗台眺望宇宙,她在窗台躲避成长,然而最终她还是长大了,只是她跳下之后就再也不能回去。如同人长大之后只能回望自己的童年,却不能再变成小孩子。
第二部分《弯路》中就有那首长诗《火车快开》,因为火车这个载体,让过去的我、童年的我和未来的我相遇,所有的我在火车上可以穿越回忆、遭遇爱情、感受生活的馈赠。火车的旅行和梦境融合,于是那句“世上最小的火车是我的单人床”和“清晨,卧室不过是被火车头抛弃的一节车厢”又将现实拉进了梦境。
时间匆匆溜走,青春被带走,爱情也会离去,梦里会下车,而真实的火车依旧前行。李娟用诗歌表达自己的疑问,悲伤的浪漫中带有对生命的敬畏和人生选择道路的为难,这是人类普遍的困境。结尾的微笑也透露出诗人对生命深沉的爱。
第三部分《告别》有着病中的脆弱,写信的告白,和给世界的道歉。疾病会让人察觉懦弱,这一点,李娟的诗歌是坦白的,她坦诚自己的不完美,流泪躲避,不安与泪水,欢愉与苍老,人生的困境和绝望就是很难在其中找到一个个平衡点,诗人用文字填补了生命的留白,用道歉讲述生活的真理。
每一个用心的读者都能从诗歌中读到自己对生命的看法,对自我的打量。而这个时代,如果诗人不写出时代的忧虑和永恒的信念,又有谁能回顾自己的虚空,和抓紧时间去拥抱自己所爱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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