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是复杂的一段历史时期,事实上,虽然和古希腊古罗马而言似乎没有带来时代的进步,但中世纪是现代世界得以诞生的直接母体。这句话是历史学者李筠用20年研究历史的功底得出的判断。
在《中世纪》一书的前言中,作者就要打破历史偏见,给中世纪正名。中世纪并非是一团黑暗,科学与理性在压制的过程中依旧取得了成就,文艺复兴与工业革命接踵而至,可见中世纪是世界历史的一个重要节点。所以作者目的想通过《中世纪》一书帮读者理清西方世界文明的历史连续性,古希腊罗马的文化,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思想,都是在中世纪过滤和消化而来,带有着中世纪的时代印记,而现代国家也大多形成在中世纪。不了解中世纪,也就很难了解西方文明的灵魂。
如果不再把暴力、无知、迷信放置在中世纪上,那么这个时代的特点和发展体系又将是如何呈现自己的多元性?《中世纪》在前言中首先明确中世纪的历史分期,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到公元1492年哥伦布大航海即将发现新大陆。中世纪内部也以二分法公元1000年为界,但实际上中世纪是连续的,后期也就是后五百年与现代连接更紧密。中世纪的特征是主体人群为日耳曼人、文化底色是基督教、政治制度是封建制。
书中主体内容六章六大主题分不同方面剖析中世纪,这样的叙事体系可以聚焦中世纪本身特征,也可以满足读者对这段历史的窥探欲。比如第一章“印象”就是以正视听,一一反驳对中世纪的刻板印象。维京人的开场似乎预示着中世纪的“混乱”,维京人在西方人心目中就是强盗、战斗民族,维京战鼓一响,欧洲海岸线就要抖三抖。很多北欧神话中都有着维京人勇猛的形象,但也同时印证着维京人侵袭欧洲,定居欧洲大陆。征服英格兰诺曼底公爵身为”诺曼”人,其实就是维京人的后代。11世纪后维京人就皈依了基督教,北欧诸国国王走向集权,维京人引发的战争被传教士记录下来传播,让宗教意识更加下沉到文化底层,也铸就了人类文明中的暗黑文化。
与罗马帝国相比,中世纪更加碎片化。欧洲的国家是典型的封建社会,到处是骑士,遍地是国王,中间还站着一个教皇。欧洲的封建是封土建邦,领主和封臣签下契约。书中将中西的封建制度对比分析解读不同。中国西周封建讲宗法天下一家,欧洲中世纪为契约封建制,比如路易十四的名言“朕即国家”就说明了中世纪私权特质。这些国王可能如狮心王理查德公然反叛自己的父亲,带领十字军东征留给继任者一个摇摇欲坠的金雀花王朝,也可能如美男子菲利普打倒教皇,为了金钱毁灭圣殿骑士团。一方面他们提升了国王的权力,同时,克服封建、建立官僚系统建构现代国家的逻辑也在他们身上启动了。如书中总结,美男子菲利普这样的坏蛋国王引领西方走出了中世纪。
多元政治完美体现就是英格兰国王约翰在1215年订立的《大宪章》,制约王权,保护自由民的权益。这是中世纪留给世界的遗产,还有《罗马法》、世界上第一所大学博洛尼亚大学等,新型知识生产机制的产生让现代文明走进世俗。
贵族权力在王权面前依旧保全的基础上,现代城市也都以领主的古堡或者原先修道院为基础拓展而来,“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农奴们从乡村进入城市,现代世民阶层和商人阶层就这样孕育而来。交易税金的增加让城市自治更加自由发展,海外贸易、信贷银行等,莎士比亚笔下的《威尼斯商人》就从侧面展现了意大利热那亚等地城市贸易信贷的发展。城市、教会、王国、大学都是社会的种子,为下个时代欧洲社会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础。
李筠的《中世纪》体量巨大,为了体现中世纪文明的多元性,作者采用逛博物馆的写法,多角度多议题挖掘中世纪的内涵,同时列举的案例很多贴近时代,比如《权力的游戏》等,将中世纪的沉重和有趣结合在一起,让历史知识变得鲜活,更能从作者笔下捕捉中世纪的真实与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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